第788章 旧印落匣(1/2)
“复号之后,拿什么养兵?”
陈阳把那份血书摊在长桌中央,手指压住最上面一行字。
会议室里没有龙椅。
也没有仪仗。
只有一张长桌,几排椅子,墙上挂着太原工业区的生产表和铁路调度图。
崇祯坐在左侧,袖口压得很紧。
永历坐在另一头,脸色灰白。
徐光启、孙传庭、李定国、郑成功都在。几名旧明遗臣站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血书,像那块白布还能变成一道圣旨。
陈阳没看他们。
他只看崇祯和永历。
“血书写得很好。大明正统未绝,天下忠义当起。”
陈阳语气很平。
“朕问你们,起了之后呢?”
没人接话。
陈阳把血书往前推了推。
“养兵要粮,要饷,要枪炮,要药品。赈灾要仓储,要道路,要统计。修路要钢铁、水泥、工人、税银。治疫要医院、医师、隔离、药厂。”
他抬头。
“复号之后,你们拿什么做?”
一名旧臣咬牙出列。
“祖宗法统在,天下忠义自然归心。只要故主振臂,江南士绅、南方遗民……”
“税怎么收?”
陈阳打断他。
旧臣一滞。
陈阳盯着他:“三十税一,还是恢复旧朝火耗、加派、摊丁?地方官能不能私收?士绅田产算不算?商税谁管?”
旧臣嘴唇动了动。
“此乃户部政务,自有贤臣……”
“贤臣在哪?”
陈阳又问。
会议室里更静了。
“军制呢?卫所还要不要?军户还是不是世代当兵?欠饷怎么补?逃兵怎么处置?伤兵谁养?阵亡抚恤谁发?”
旧臣脸涨得发紫。
“陛下何必咄咄逼人。天下大事,岂能只以钱粮工匠论之?”
“那以什么论?”
陈阳往椅背上一靠。
“以你们一张嘴?”
赵温站在门边,冷笑了一声。
旧臣怒道:“祖宗二百余年江山,岂容你这般轻慢!”
陈阳终于看向他。
“朕没有轻慢朱家。朕是在问你,若朱家复号,百姓要不要吃饭,士兵要不要发饷,瘟疫要不要治,海防要不要守,铁路要不要修,孩子要不要读书。”
他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重。
“你答不上来,就别拿祖宗压人。”
旧臣脸色煞白。
永历手指抓着扶手,指节发紧。
他想开口。
他说不出。
这几日太原看下来,他心里已经明白,陈阳问的每一句,都不是虚话。大夏的可怕不只是炮,不只是铁甲,也不是陈阳一个人的狠。
是这张桌上每一项东西,都能落到地上。
朱家的诏书落下去,只剩旧臣哭喊。
陈阳的命令落下去,会变成铁轨、粮仓、医院、军校和工厂。
崇祯忽然开口。
“朱明亡,不只是亡于贼寇。”
众人一怔。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眼眶发红。
崇祯没有看任何人。
他盯着桌上的血书,声音很哑。
“党争误国,饥荒误国,军饷误国,卫所误国,财政误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人心也误国。”
几名旧臣脸色大变。
“老爷……”
崇祯抬手,止住王承恩。
“朕过去总以为,杀几个奸臣,换几个能臣,大明便还能补。可这几日看下来,朕知道了。”
他看向那名旧臣。
“烂的不是几个人。”
旧臣急了。
“前明故主怎可如此自毁社稷?祖宗在天有灵,岂能容你说这种话?”
崇祯脸色骤然冷下来。
“祖宗若在天有灵,也该先问你们。”
旧臣僵住。
崇祯声音发抖,却没有退。
“当年国库空虚,你们在哪里?辽东缺饷,你们在哪里?流民遍地,你们在哪里?京城将破,你们又在哪里?”
他按着桌沿,指尖发白。
“误国还不够,如今还想误民?”
这句话砸下去,几名旧臣全都哑了。
永历却忽然抬头。
“南方还有人心念旧明。”
他说得很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绳。
“孤不是要再兴兵灾,只是……只是朱家尚有遗民。若大夏逼得太紧,他们未必肯服。”
陈阳看了他一眼。
“方墨。”
方墨立刻上前,把一叠密报放到桌上。
陈阳没有拆,只把最上面几封推到永历面前。
“看看。”
永历手抖了一下。
他不想看。
可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慢慢拆开第一封。
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第二封。
第三封。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
几名旧臣也发现不对,想往前看,被赵温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永历手里的信纸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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