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饕餮巡天（1/2）

断龙崖的龙影破空而去，翡翠流光划破北境夜幕，朝着东北方向“霜语者坟场”那能量乱流翻涌、剑气隐现的方位疾驰。崖顶上，石虎和众卫兵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篝火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坚毅的脸庞。他们紧握武器，警惕地扫视着漆黑荒原的每一个方向，按照碧磷离开前的吩咐，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夜风呼啸，似乎比之前更冷了，风中隐约传来远方那能量乱流沉闷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回响，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

与此同时，近千里之外的赤岩城废墟，“尘寰初城”的内环禁地边缘，夏清薇的“理政棚屋”内，气氛同样凝重。

棚屋中央石案上，那盏简陋的油灯（兽油灯芯）光芒稳定，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夏清薇坐在案后，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粗糙的石面。肩头的小青鸾似乎也感应到了她心中的忧虑，不再安睡，而是睁着那双纯净的青金色眼眸，好奇又带着一丝不安地望着她，偶尔用柔软的喙轻轻蹭蹭她的脸颊，传递来微弱的净化与安抚波动。

赤练则在棚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没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而是抿着嘴，眼中闪烁着思索与担忧的光芒。刚刚，她们通过心念网络，先后收到了石虎（代表碧磷）发回的、关于“古战场异常能量乱流”和“神秘剑气波动转向东北”的紧急汇报，以及白泽那边同步传来的、关于“北冥剑阁”可能性分析及全局预警。

“古战场……霜语者坟场……”赤练停下脚步，看向摊在石案上那张由白泽远程绘制、标注了大致方位的简易地图，手指点在代表赤岩城的点东北方向一片模糊区域，“那地方老娘听说过，邪性得很！上古大战的坟场，煞气、寒怨凝结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地形复杂诡异，传说还有古代修士甚至神魔的残骸、遗宝埋在里面，但同时也有各种因煞气、寒怨、还有未知能量滋养而生的恐怖玩意——‘煞灵’、‘冰傀’、‘古战场残念聚合体’什么的，平时就连北原那些刀口舔血的‘拾荒者’和亡命徒，都不敢轻易深入核心区域。碧磷这憨货，虽然皮糙肉厚、毒火厉害，但单枪匹马闯进去，还是大晚上……会不会太莽了点？”

“碧磷是圣兽，自有其判断和保命手段。它选择追踪而去，应是感应到那伙人转向古战场，且古战场异动可能事关重大。”夏清薇沉声道，但紧握的手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况且，它临行前留下了‘龙鳞印记’作为路标和联络点，说明并非全然冲动。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相信它的能力，同时做好接应准备。白泽前辈也在持续关注北境能量变化，若有剧变，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话是这么说，可老娘这心里，就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辣魂跳跳蛙’似的，七上八下！”赤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北边那伙‘冰山特务’还没搞清来历目的，南边雨柔妹子又发现了他们的‘作案现场’（蛊神宗据点被毁），现在连碧磷都卷进去了……这感觉就像玩‘塔防游戏’，四面八方突然刷出一堆‘精英怪’，还特么是‘隐身’、‘高攻’、‘会绕后’的那种！咱们的‘防御塔’（圣兽和防御）还没完全建好，‘英雄’（臭小子）还在‘读条’（闭关），这波压力测试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清薇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坚定，“白泽前辈分析，这股势力目标可能与‘毒卵’、星空物质有关，且行事隐秘，未必会直接与我们大规模冲突。碧磷的追踪，或许能为我们带回关键信息。当前，我们需稳住阵脚。赤练姐，聚居地防御和警戒不能有丝毫松懈，尤其是夜间。通知防卫队，加派双岗，巡逻范围可适当收缩，但需更加密集。预警阵法若布置完毕，立刻激活。同时，让石虎那边，随时准备接应碧磷，若收到求救信号或发现异常，不必请示，可酌情派人接应，但切记不可深入古战场。”

“明白！”赤练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出去安排。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遥远的北境，也非来自南泽或西漠。

而是来自——近在咫尺的，鼎穴深处！

“嗡——！！！”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源自九幽之下、又似来自万古之前的凶戾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与混沌鼎、与陆羽、与五圣兽契约有着深刻联系之人的灵魂本源深处轰然炸响！这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饥饿、混乱、暴戾、以及一丝……被强行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惊醒的茫然与躁怒！

是饕餮！沉眠于鼎穴最深处、正在消化寒神神格、星兽残骸、以及诸多吞噬之物的凶煞圣兽——饕餮！

“怎么回事？！饕餮……苏醒了？”夏清薇和赤练同时脸色剧变，猛地看向棚屋外鼎穴的方向！就连肩头的小青鸾也受惊般扑腾起翅膀，发出不安的清鸣。

只见原本平稳旋转、散发着温润混沌道韵的混沌光鼎虚影，此刻正剧烈震颤！鼎身表面那四幅清晰的篇章图景和中央的“起源之门”虚影光华乱闪，鼎腹处，更是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暗红、漆黑、冰蓝、星芒等多种驳杂颜色的凶煞之光！那光芒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鼎穴周围的混沌灵雾剧烈翻腾，甚至引得整个鼎穴所在的地面都传来细微的震动！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瓦解一切的恐怖吸力，正以光鼎虚影为核心，隐隐散发开来！虽然这股吸力被混沌鼎自身的道韵和母亲器灵的力量极力约束、压制在鼎穴范围内，并未向外扩散，但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扯碎、吞没的惊悸感，依然让靠近鼎穴的夏清薇、赤练感到一阵心悸气短！

“饕餮的状态不对！不是在平稳苏醒，是……暴走？还是受到了强烈刺激？”赤练失声道，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巫火都在那股凶煞气息的压迫下微微摇曳。

“羽……”夏清薇则第一时间看向鼎穴边缘，依旧盘膝闭目、沉浸在深度闭关中的陆羽。陆羽的脸色似乎也受到了一丝影响，微微白了一分，眉头蹙起，但呼吸和胸口混沌原点的搏动依旧平稳，母亲器灵的守护光晕也牢牢笼罩着他，显然闭关核心未受打扰。这让她稍松了一口气，但心立刻又为饕餮的异变提了起来。

“清薇，赤练，莫慌。”就在此时，母亲器灵那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同时在她俩和赤练的灵魂中响起，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是饕餮。它并未真正苏醒，但其沉眠的‘梦境’或‘消化空间’，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来自外界的同源共鸣或吸引刺激，导致其吞噬本能与凶煞之力短暂失控、外泄。”

“同源共鸣？吸引？”夏清薇急问，“伯母，是何物刺激了它？难道与北境古战场的异动有关？”

“我正在探查。”母亲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饕餮吞噬过寒神神格、‘吞星者’星兽残骸、以及诸多凶煞能量。其本源驳杂而强大，沉眠正是为了消化、整合这些力量。能引动它本能反应的，必定是与其吞噬过的某种力量同源，或者能极大补益、刺激其凶煞本源的东西。我尝试将感应顺着饕餮躁动的源头延伸……”

母亲器灵的意念似乎沉入了混沌光鼎虚影深处，与那搏动的凶煞之光连接。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更深的疑惑：“感应指向……北方。非常遥远，但确实存在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链接。这链接并非主动建立，更像是因为北方某处，出现了某种高质量、高浓度的‘混乱’、‘凶煞’、‘寒性’、或者……‘星空’属性的能量爆发，其波动跨越遥远距离，隐隐与饕餮体内尚未完全消化干净的同类力量残余，产生了本能层面的共鸣与吸引。”

“北方……高质量混乱能量爆发……”赤练倒吸一口凉气，“是古战场！霜语者坟场！碧磷追踪过去的那股乱流！难道那古战场西，此刻被那伙‘冰山特务’或者别的什么触动了，能量泄露，把咱家这位‘睡神’、‘吃货祖宗’给‘馋醒’了？”

“极有可能。”母亲器灵肯定道，“饕餮的吞噬本能，对高品质的‘混乱’、‘凶煞’、‘负面’能量，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与渴望。古战场积蓄万载的煞气寒怨，若因故爆发或显露出核心精华，哪怕相隔千里，也可能被其感知。更何况，它体内还有寒神神格和星兽残骸的力量，若古战场中爆发的能量与这两者有关，共鸣会更强烈。”

“那现在怎么办？”夏清薇看着依旧震颤、凶光隐现的光鼎虚影，忧心忡忡，“饕餮的力量正在外泄，虽然被混沌鼎约束，但长此以往，会不会影响鼎穴稳定，甚至干扰到羽的闭关？而且，它这种状态，若那古战场真有异宝或危险，会不会让它彻底失控，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需设法安抚、疏导，并加强约束。”母亲器灵道，“我会调动混沌鼎本源之力，结合‘第五篇章’的调和道韵，尝试为饕餮构筑更稳固的‘沉眠结界’，隔绝或削弱那远程共鸣的干扰。但此非长久之计，治标不治本。饕餮既被引动，其本能渴望已被勾起，强行压制恐生反噬。或许……需顺其自然，加以引导。”

“顺其自然？引导？”赤练眼睛一转，“伯母您的意思是……让饕餮去‘吃’？可它还在沉眠啊！难道把它搬过去？咱也没那么大的‘搬家车队’啊！而且臭小子闭关，混沌鼎镇在此地，饕餮与鼎本源一体，能离得开吗？”

“非是移动其沉眠之躯。”母亲器灵解释道，“饕餮虽沉眠，但其凶煞之力与吞噬本能，已与混沌鼎部分融合。我可尝试引导其部分力量，以混沌鼎为媒介，施展远程吞噬神通，或至少是感应、标记、乃至……远程干扰那引发共鸣的能量源。此举一可满足其部分本能，缓解躁动；二可探查古战场虚实；三或能对碧磷形成间接支援——若那能量爆发对碧磷构成威胁，饕餮的远程吞噬干扰，或许能削弱之。”

“远程吞噬？隔空取物？还是‘隔山打牛’、‘意念干饭’？”赤练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操作……有点高端啊！不过听起来可行！反正那古战场的煞气寒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饕餮‘吃点零食’、‘开开胃’，既能帮它消化，又能给碧磷减轻压力，还能探探路，一举三得！不过伯母，这么搞，会不会消耗太大？或者被那‘标记’什么的盯上？”

“消耗自有混沌鼎与信仰愿力支撑，尚可承受。至于‘标记’……”母亲器灵沉默一瞬，“此乃饕餮本能反应与我的引导，属于圣兽自身力量的自然运用，与羽儿主动施展‘道途’神通或进行重大建设行为有所不同。那‘标记’的关注重点似乎在于‘道途变化’与‘文明进程’。不过，为防万一，我会尽量将波动收敛在鼎穴范围，并通过混沌鼎混淆天机。即便如此，亦有可能被其记录。但事急从权，顾不得这许多了。”

夏清薇闻言，沉吟片刻，果断道：“既如此，便有劳伯母施为。碧磷孤身犯险，古战场情况不明，饕餮若能远程相助，自是最好。我等在此为伯母和饕餮护法。”

“好。”母亲器灵不再多言，集中意念。

只见混沌光鼎虚影的震颤开始缓缓平复，但那鼎腹处透出的凶煞之光却愈发凝练，颜色不断变幻，最终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混沌色。母亲器灵的虚影在鼎腹深处显化，双手虚按，道道温润而坚韧的混沌道韵光流从她手中涌出，与那暗混沌色的凶煞之光交织，仿佛在为这股狂暴的力量套上“缰绳”与“轨道”。

“以鼎为媒，以心为引，沟通凶煞，接引遥荒……”母亲器灵低声吟诵，并非咒文，而是一种道韵的流转与指引。

暗混沌色的凶煞之光在母亲器灵的引导下，缓缓向上汇聚，在光鼎虚影的正上方，凝聚成一团仅有脸盆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黑暗漩涡！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某个贪婪无尽的胃袋。

紧接着，母亲器灵意念锁定北方，那冥冥中与饕餮产生共鸣的源头方向。她引导着那黑暗漩涡，微微调整角度，漩涡的旋转骤然加快了一丝！

“饕餮巡天——吞虚！”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咬了一口的诡异颤鸣！只见那黑暗漩涡中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几乎看不见的暗混沌色光线，猛地激射而出，并非射向实体，而是直接没入了前方的虚空，消失不见！

这道光线并非物质攻击，也非能量光束，而是一种玄奥的、基于混沌鼎本源与饕餮吞噬神通构建的空间吞噬道标或者说能量吸管！它循着那微弱的共鸣联系，穿越了茫茫虚空，朝着北方古战场的方向，延伸而去！

这一刻，夏清薇和赤练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黑暗漩涡和消失的光线。她们能感觉到，鼎穴内的能量正在被缓缓抽离，汇入那漩涡之中，显然维持这种远程神通消耗不小。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凶戾的饕餮意念，透过漩涡隐隐传来，那是对“食物”的渴望与即将得到满足的兴奋。

……

与此同时，北境，霜语者坟场边缘。

碧磷正收敛了大部分龙威和光芒，如同一道巨大的翡翠阴影，在低空贴着荒原与古战场交界的崎岖地形，朝着东北方向疾飞。它已经飞了近半个时辰，距离断龙崖已有近两百里。前方，那片被各种颜色毒瘴、煞雾、寒怨笼罩的广袤古战场区域，已经近在眼前，那股混乱磅礴的能量乱流感也越发清晰，其中夹杂的负面精神残响（痛苦、怨恨、杀意）如同无数细针，不断刺激着它的灵魂，让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凝聚精神防御。

而它追踪的那道“阴寒死寂剑气”波动，在最初转向古战场后，就变得时隐时现，极为飘忽，显然对方在进入这片危险区域后，也变得更加小心，并且可能借助了古战场复杂的环境和能量场来隐藏自身。

“这鬼地方，真是‘百鬼夜行’、‘群魔乱舞’的‘五星级风景区’！”碧磷心中吐槽，翡翠龙眸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古战场边缘，地貌已经开始扭曲，焦黑的土地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冰霜（并非自然冰雪，而是寒怨凝结），随处可见巨大而扭曲的、仿佛被巨力折断的兵器残骸（有些长达数十丈）和风化严重的骸骨（有些明显不属于人类或常见妖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血腥、腐朽混合的怪味，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负面精神低语。

“那伙人钻到这里面，到底想找什么？难道这古战场碧磷一边猜测，一边更加小心地感应着。突然，它捕捉到前方约十数里外，一片被浓郁暗紫色煞雾笼罩的、如同巨型兽骨般匍匐的山丘后方，传来一丝极其短暂、但比之前清晰许多的剑气波动，以及……几声压抑的、金铁交击般的脆响，还有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怒的闷哼！

“打起来了？那伙人遇到古战场的‘原住民’（煞灵或别的什么）了？”碧磷精神一振，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加速飞去，同时将自身隐藏得更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