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星舟残骸（1/2）
北境，断龙崖。
碧磷盘踞在它那简陋却已逐渐习惯的“龙巢”中，巨大的翡翠龙躯微微起伏，吞吐着断龙崖下那微弱的地气暖流，以及从更北方荒原飘来的、带着凛冽寒意的空气。距离它从“霜语者坟场”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来，它一边炼化着体内残留的古战场煞气余波（饕餮远程吞噬时波及到它的一丝，虽被龙元化解，但总感觉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异物感”残留），一边将自己在古战场的所见所闻——那冲天而起的惨白色光柱、核心挣扎的阴影、那几道神秘的“阴寒死寂剑气”、以及饕餮远程吞噬的壮观场面——通过心念网络，断断续续、尽可能详尽地汇报给了赤岩城的夏清薇和赤练，以及西漠的白泽。
信息传递的延迟很高，信号也时断时续，尤其是涉及到古战场核心那恐怖的能量爆发细节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干扰，阻碍着信息的清晰传达。但白泽还是凭借着其超凡的智慧，结合碧磷的描述、慕雨柔在南泽发现的“噬蛊令”线索、以及自身对北境古老传说的推演，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北冥剑阁的可能性极高。其门人修炼的‘北冥剑诀’，剑气阴寒死寂，与碧磷描述的特征吻合。他们出现在古战场，极有可能是为了处理或回收某样与‘星空’、‘猎星者’、乃至‘吞星者’有关的危险物品或封印物。那惨白色光柱与阴影，很可能就是封印松动或被人触动后爆发的‘东西’。而饕餮的远程吞噬，虽然意外地削弱了那东西，但也可能打断了北冥剑阁的计划，或者……让他们注意到了东荒这边的存在。”
白泽的结论，让夏清薇和赤练的心又悬了起来。一个目的不明的神秘剑修势力，本身就够让人头疼了，现在还可能因为饕餮的“抢怪”行为，被对方记恨上？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本想低调发育，奈何队友（饕餮）太秀，直接开团”。
“怕个鸟！”赤练当时就拍了桌子，“他们要是讲道理的，咱们就坐下来‘边吃边聊’，用灵膳‘化干戈为玉帛’；他们要是不讲道理，想动手，那咱们也不怂！有陆七镇着地脉，有鼎穴撑着能量，有白泽老头在后方‘运筹帷幄’，还有碧磷这憨货在前面顶着，再加上雨柔妹子在南边随时可以‘毒支援’，咱们‘尘寰初城’现在也算是‘五脏俱全’、‘兵强马壮’（相对而言）！大不了跟他们‘盘盘道’，看看谁的‘菜刀’更锋利！”
话虽如此，但碧磷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它深知那古战场阴影的恐怖，也明白那几道剑气主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它一边加紧恢复，一边将龙族的感知力提升到最大，如同无形的雷达，日夜不停地扫描着北方的荒原、天空，以及……那更深邃的、仿佛连接着未知领域的空间夹层。
它总觉得，古战场那档子事儿，没那么简单结束。那惨白色光柱虽然崩溃了，阴影也被干掉了，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被那场能量爆发，从某个沉眠或封印中，“惊醒”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和圣兽的、对危险的直觉。
就在碧磷一边假寐一边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第三天午后，北境的天空，依旧是一片铅灰色的阴沉，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和碎雪。突然——
碧磷猛地睁开了翡翠龙眸！瞳孔骤缩！
不是感知到了熟悉的剑气或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让它鳞片都快要倒竖起来的空间涟漪！
就在断龙崖正上方，约千丈的高空处，那片铅灰色的云层之中，毫无征兆地，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了一圈圈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透明涟漪！这涟漪并非自然形成，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冰冷质感！
紧接着，在涟漪的中心，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星光般闪烁的银白色光点，悄然浮现！光点迅速扩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被涟漪扰动的位置，“挤”出来！
“卧槽！空间传送？还是‘隐身’飞船解除伪装了？”碧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龙翼猛地展开，龙元急速运转，喉咙深处，翡翠色的毒火与冰蓝的寒息开始凝聚，死死锁定着那高空的异象！同时，它的意念如闪电般通过心念网络，向赤岩城和西漠发出最高级别警报：“断龙崖上空发现异常空间波动！疑似有大型物体正在传送或解除隐形！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然而，没等赤岩城那边回应，高空中的异变已经完成！
那银白色光点猛地膨胀到数十丈大小，然后如同泡沫般“啵”的一声轻响（意念层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通体呈现出暗沉银灰色、表面布满奇异符文和能量导管、造型与飞鹏大陆任何已知飞行器都截然不同的——星舟！它长约百丈，形状如同拉长的水滴，尾部有着复杂的喷射口阵列，前端尖锐，仿佛能刺破苍穹。船体表面多处破损，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巨大的爪痕、以及一些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凹坑，显然经历过极其惨烈的战斗。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被撕裂开的豁口，内部隐约可见断裂的能量管道和闪烁的电火花，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宇宙深空的冰冷死寂气息！
这艘星舟，显然是遭受了重创，此刻正歪歪斜斜地、失去控制般地从高空中坠落下来！它下坠的速度并不快，仿佛有某种残余的力场在勉强支撑，但其庞大的体积和沉重的质量，依然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星舟残骸！是猎星者的，还是……别的什么文明的？”碧磷脑海中瞬间闪过白泽之前提到的“天外文明”、“猎星者”等概念。它来不及多想，因为那残骸坠落的方向，赫然就是断龙崖！按照这个轨迹，它要么会一头撞上断龙崖，将整个崖顶夷为平地；要么会坠落在崖前的荒原上，引发巨大的冲击和能量泄露！
“妈的！这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天上掉灾星’？这么大个‘快递’，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签收个毛线啊！”碧磷怒吼一声（意念），顾不上多想，庞大的龙躯猛地冲天而起！它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不明残骸砸了自己的老巢，更不能让它坠落在聚居地附近引发灾难！
龙翼狂扇，碧磷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逆冲向天的翡翠流星，迎着那下坠的星舟残骸，狠狠地撞了上去！当然，它不是要用肉身去硬抗那百丈巨物，而是在接近的瞬间，猛地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混合了翡翠毒火与冰蓝寒息的龙息光柱！
光柱精准地轰击在星舟残骸的底部，并非为了摧毁，而是利用龙息中蕴含的、经过混沌鼎远程加持（通过心念契约网络，母亲器灵在赤岩城感应到碧磷的紧急情况，也远程调动了一丝鼎力相助）的“调和”与“迟滞”道韵，以及纯粹的冲击力，试图改变其下坠轨迹，减缓其冲击速度！
“轰——！！！”
龙息与星舟残骸底部残存的能量护盾（极其微弱）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乱流！碧磷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大山，巨大的反震力让它气血翻涌，龙翼剧痛，差点被震飞出去！但它咬牙硬撑，持续输出龙息，同时龙躯扭动，用尾巴和翅膀，如同一个巨大的“空中搬运工”，艰难地、一点点地，推搡、引导着那失控的星舟残骸，改变其下坠方向，使其从垂直坠落，变为斜向滑翔，朝着断龙崖以东、一片相对平坦开阔、远离聚居地的荒原区域，坠落下去！
“轰隆隆隆——！！！”
最终，那百丈长的星舟残骸，拖着长长的烟尾和闪烁的电弧，狠狠地砸在了距离断龙崖约三十里外的一片冻土荒原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犁出一条长达数里的深深沟壑，溅起的泥土、碎石和冰屑高达数十丈！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能量乱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幸好碧磷提前改变了轨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咳咳咳……呸！这玩意儿真够沉的！差点把本龙的老腰都给闪断了！”碧磷喘着粗气，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地面，以及那艘半埋在碎石和冻土中、还在冒着黑烟和电火花的星舟残骸，心有余悸。“这‘快递’签收成本也太高了！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它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龙眸警惕地扫视着那残骸。残骸表面，那些奇异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仿佛有残余的能量在流转。腹部那个巨大的豁口，如同怪兽的巨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碧磷能感觉到，残骸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生命气息？或者……能量波动？
“里面还有活物？还是……启动了自毁程序？”碧磷不敢怠慢，一边保持高度警惕，一边通过心念网络，将这里的情况——一艘疑似天外文明的星舟残骸坠落在断龙崖以东三十里处——紧急汇报给赤岩城和西漠。
这一次，由于距离较近，且星舟残骸的出现引发了剧烈的空间和能量波动，心念网络的信号反而清晰稳定了许多。夏清薇和赤练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星舟残骸？天外文明？”赤岩城那边，赤练的声音（意念）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碧磷你没看错？真的是那种……圆滚滚、亮晶晶、会飞的‘铁棺材’？不是北原那些蛮子搞出来的‘新型冰雕’或者‘寒铁玩具’？”
“千真万确！百丈长，银灰色，浑身是伤，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外星味儿’！绝对不是飞鹏大陆的产物！”碧磷信誓旦旦，“本龙刚才为了接住这‘大礼包’，差点把龙腰都给闪了！你们快派人来看看！这玩意儿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在动！”
“你先别靠近，保持安全距离，监控住现场！”夏清薇迅速做出指示，“我立刻调集‘猎隼小队’的精锐和几名懂阵法、机关的人手，由石虎带队，骑乘最快的角马（一种变异马匹，速度耐力尚可），赶往坠落点与你汇合！白泽前辈那边我也会同步信息，请他远程分析这星舟的可能来历和危险等级！赤练姐，你这边准备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和……灵膳，尤其是能解毒、净化、补充能量的！”
“得嘞！老娘这就去准备‘探险家豪华套餐’！”赤练应道。
一时间，“尘寰初城”刚刚因为陆七苏醒而稍微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天外星舟残骸的坠落，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可能带来机遇（天外科技、资源），也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外星病原体、自毁装置、引来更多天外势力）。
半个时辰后，石虎率领着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骑着气喘吁吁的角马，赶到了星舟残骸坠落现场。碧磷依旧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翡翠色“监控探头”，龙威笼罩着整片区域，驱散了一些被坠落动静吸引来的、蠢蠢欲动的荒原野兽和低级煞灵。
“碧磷大人！”石虎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艘如同小山般、充满科幻感的残骸，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这就是……天外来的星舟？”
“没错，就是这玩意儿。”碧磷降低了高度，巨大的龙头凑近残骸，仔细嗅了嗅（意念），“有一股金属、烧焦的绝缘材料、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是臭氧又像是某种矿物燃烧后的味道。里面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奇特，跟咱们用的灵气完全不同。”
它用龙爪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残骸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外壳材质很硬，比寒铁还硬，但好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有些地方一碰就掉渣。那个大豁口……”它指向腹部那个巨大的撕裂口，“应该是被某种巨力或者强酸撕开的。里面……好像有个通道？”
石虎壮着胆子，带着两名最胆大心细的队员，举着火把（虽然火把在这种环境下作用有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豁口，向内张望。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烁的电火花照亮一角，能看到扭曲变形的金属通道、断裂的管线、以及一些漂浮在空中的、如同水银般的奇异液滴（在无重力环境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金属和化学制品的味道，让人呼吸不畅。
“里面空间很大，但结构损毁严重，看起来像是……某种高速穿梭舰的内部？”石虎根据自己有限的见识判断道，“有很多看不懂的符号和装置。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活物或者陷阱迹象，但……总感觉不太对劲，阴森森的。”
就在这时，碧磷忽然感应到，在残骸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磁波信号？或者说是某种类似的东西，带着一种特定的、仿佛求救或信标的规律。
“里面有东西在发信号！”碧磷警觉道，“很微弱，不像是有威胁，倒像是……在求救？或者是在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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