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打入内应(2/2)
“醴泉,你听我说。我身边,从不缺少能为我冲锋陷阵、出谋划策、甚至……倾国倾城的女人。她们各有所长,能助我平定天下,治理江山。”
你略微停顿,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更低,更沉,却直击她的心房:
“但我缺一个地方。一个无论我在外经历了什么腥风血雨、勾心斗角,只要想到、只要回来,就能让我立刻放下所有防备、感到全然安心和宁静的地方。一个不需要任何算计、任何伪装,只需做‘杨仪’自己的地方。”
“这个地方,对我而言,就是‘家’。”
你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而醴泉,你,就是我的家。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处。”
颜醴泉的心,在你吐出“家”这个字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汹涌而上,让她的眼眶再次迅速泛红。
家……这个对她而言,在父母亡故、客栈倒闭后,就变得遥不可及、甚至不敢奢望的词语,此刻从你口中说出,被赋予了如此沉重而珍贵的含义。
她不仅是你的女人,更是你的“家”,是你漂泊灵魂的锚点,是你钢铁意志下最柔软的归宿。
“杨仪哥……”她哽咽着,只能重复呼唤你的名字,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孩子,在这里,你眼中有光。”
你继续说着,语气放缓,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姜仪娘性子温婉,王太妃喜欢孩子,都是极好相处的人,你与她们往来,不必拘束,更无须自轻。以后,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安心住下,安稳生活。”
你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
“效仪那丫头,似乎特别黏你,很喜欢你这个‘颜姨娘’。她母亲淑仪是太后,如今既要帮我打理这新生居的许多庶务,又要照顾她和修德、如霜,快五十岁的人了,精力难免不济。以后,你多费心帮忙照看效仪,还有修德、如霜那几个小的,我也更放心些。”
你们就这般依偎在槐树下,低声絮语。
阳光温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孩童的笑闹声是天然的背景乐。这一刻,没有家国天下,没有阴谋诡谲,只有最寻常的温存与宁静,时光都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短暂。
江南的粮食战争已拉开序幕,禅垢这颗嵌入大乘太古门内部的棋子亟待落下,鲍意迁和潘舜依那两条毒蛇还隐藏在暗处。短暂的温馨,是为了积蓄力量,是为了守护更多这样的宁静。
“杨仪哥,”颜醴泉敏锐地察觉到你气息的些微变化,抬起依旧泛红的眼睛望着你,眼中满是不舍,“你……这就要走了吗?”
你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嗯,还有要紧事,你知道的,大乘太古门想要抓效仪、修德他们姐弟几个,我作为父亲,必须立刻去处理。”
你扶着她站起身,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等我忙完了,就回来看你。在这里,好好的。”
颜醴泉用力点头,强忍着不让新的泪水落下。
她没有出言挽留,只是紧紧回抱了你一下,然后缓缓松开手,退后半步,仰脸望着你,努力绽开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嗯,我等你。你放心去忙,家里……有我。”
这句“家里有我”,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你心安。
你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刻入心底,然后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了幼儿园的院子。
身后,颜醴泉痴痴地望着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空气中,良久,才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过身,重新走向那群嬉戏的孩童,脸上已恢复了那温柔宁静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等待与守护的坚定。
……
【咫尺天涯】。
你的身影瞬间从安东府的街角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新生居社长办公楼那间宽敞明亮、却充满高效冷硬气息的二楼办公室中。
你没有丝毫耽搁,先找到了正在外间伏案处理着厚厚一叠文件的太后梁淑仪。
她身着一身蓝色工装常服,发髻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处理政务特有的专注与威严,但眼角隐隐的疲惫显示出工作的繁重。
“淑仪。”
听到你的声音,梁淑仪猛地抬头,看到是你,脸上瞬间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惊喜,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仪儿?你回来了!你送凝霜和又冰回京,怎不提前说一声?”
你对她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道:“刚回。有件事,需跟你交代一下。”
“你说。”梁淑仪立刻收敛了惊喜之色,恢复了大妇应有的沉稳。
“以后,你若政务繁忙,或是想松快些,可以让颜醴泉帮着多带带效仪、修德和如霜他们几个孩子。”你语气平淡,却是不容商量的口吻。
“颜醴泉?”
梁淑仪略感疑惑,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似乎是你前日带回来的女子。长得不甚起眼,她也是昨日“大被同眠,瘫倒在床”时,听身边其他几个姐妹介绍,才知道那是你以前的初恋情人。据说前半生命很苦,她本想给颜醴泉安排个轻松的活计,但颜醴泉却主动要求去幼儿园照料孩子。
作为安东府实际上的“大夫人”,或者说代总管,梁淑仪看着眼前比曲香兰那半老徐娘还不甚起眼的颜醴泉,也没太在意,便让王太妃领着颜醴泉去了幼儿园,反正保育员不是什么肥缺,正好需要颜醴泉这种性子柔顺温婉、有耐心的女子帮忙,照顾一群喜欢哭笑打闹的孩子。
“她是我少时在晋阳相识的故人,等我多年,吃过不少苦。”你简单解释,语气中带着一股柔和的情感,“她人品端淑,性子温柔和善,也极喜欢孩子。把孩子交给她照看,我放心。你也能省些心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梁淑仪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你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将孩子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更是给予这位“故人”在安东府、在“家”中的一个明确位置和认可。
她脸上露出理解和宽慰的笑容,点头道:
“原来如此。好,我都记下了。她本来就是主动要求去幼儿园的,效仪很喜欢她这‘颜姨娘’。有她帮着,我确实能轻松不少,也能多抽出时间处理些别的事情。你放心便是。”
交代完这桩“家事”,你心中一定,不再浪费时间,径直走向办公室内侧连通的休息室,推门而入。
门开的刹那,一股混合了沐浴后的清新皂角香气、以及女子身上体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只见禅垢,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睥睨众生的琉璃明王,此刻正端坐在床边。
她已按照你的要求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细棉布僧袍,款式简单朴素,却因她自身的气质而显出一种别样的洁净。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仔细地擦干,柔顺地盘在脑后,用一根朴素的筷子扎着。
她脸上未施脂粉,皮肤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淡。那双曾经充满圣洁悲悯、又或凛然威严的美眸,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不安的阴影。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你,眼神复杂至极。
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有不得不屈从的麻木与顺从,或许,在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扭曲期待——她以为,你此刻前来,肯定是先要“享用”她这具心服口服的战利品,以最原始的方式再次确认你的所有权和她的顺从。
然而,你的举动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对她的精心梳洗和忐忑等待毫无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冰凉的手腕。
你的手劲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掌控的力量,让她感觉自己的腕骨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闭上眼。”
你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与那个昨夜和她缠绵悱恻、会把自己搂在他怀中软语安慰她的主人,又变得无法完全重叠。
禅垢被你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冰冷的语气弄得一愣,但她不敢有丝毫违逆,甚至不敢多问,只能依言紧紧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冥想关中的宗门联络点位置。最好,是你最熟悉的那个。”
你继续命令道,语调平板,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禅垢不明所以,但“关中”二字让她本能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座雄伟旧都的轮廓,尤其是西市附近……桂香坊……那座挂着“六净堂”匾额的僻静佛堂……
“我要你现在就回去。”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她的思绪,却让她心头巨震。
回去?
回关中?
回“大乘太古门”的据点?
以她现在这副模样、这种状态?
“用你的身份,去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大乘太古门’高层。”你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不容置疑,“告诉他们,你,琉璃明王禅垢,拼死从安东府的‘魔窟’——新生居总部,逃出来了。”
“并且,你带回来一个关于‘魔窟’的惊天秘密。一个足以让整个宗门震动,让‘真佛’和‘佛母’都必须亲自关注的消息。”
你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她的心里:
“我要你,把水搅浑。”
“我要鲍意迁,和潘舜依,那两只藏头露尾的老鼠,自己从洞里爬出来。”
“听明白了吗?”
禅垢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昨天你在火车上和她解释过你的计划——她自然明白,你要用她做饵,用“死里逃生”带回“重大秘密”的琉璃明王这个身份,在“大乘太古门”内部制造巨大的混乱、恐慌与猜疑,逼得最高层的那两位不得不现身或采取行动!
而她,就是那个被抛入沸腾油锅的诱饵!
成功了,她至少能暂时苟活,成为你身边的附庸,但眼前的男人也许会看在自己昨夜主动侍奉过他,自己和儿子王彬可以平安活下来。
失败了,被宗门里那些下手狠毒的同僚识破……她不敢想象那下场,绝对比落在你手中,被你一个人“享用”凄惨万倍!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喉咙咯咯作响,半晌,才用细若蚊蚋、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奴……奴婢……明……明白了……”
“很好。”
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冰封的杀机与绝对的掌控。
“那么,出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咫尺天涯】,发动!
你的神念早已锁定禅垢脑海中关于长安西市桂香坊“六净堂”的清晰坐标。磅礴的空间之力无声涌动,将你和禅垢包裹。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从社长办公室里间,那不大休息室内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