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用之于民(2/2)
“哟,这是上演哪一出苦情戏呢?”
环佩轻鸣,暗香浮动。
月羲华一袭华美云锦宫装款款入内,极致合身的衣料勾勒出她蜜桃般丰盈窈窕的身段,纤腰盈握、翘挺有致,步履之间风姿摇曳、风情万千。
她薄施粉黛、眉目含情,既有苏千媚的妖娆媚态,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温婉,气质独一无二。
她扫过额头红肿、跪地乞怜的刘法玉,又看向满心心疼、手足无措的鲍天和,眼底了然通透,笑意玩味。
“小丫头,倒是个有情有义、心思纯善的,还知道为宗门长辈同门求情。”月羲华嗓音醇厚如陈年佳酿,温柔抚平几分凝重,“不过呀,你这话,说得虽在理,却恐怕……有人不爱听哦。”
她莲步轻移上前,意有所指地看向脸色涨红的鲍天和,轻笑调侃:
“你甘愿为奴为婢报答恩情,可曾想过,让这位心已属你的鲍公子如何自处?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侍奉他人,这份滋味,怕是不会太好受……”
随即,她面向你与姬凝霜盈盈一拜,身姿优雅端庄,语气恳切公允:
“陛下,社长,奴家斗胆多嘴一句。依奴家看呐,这小丫头也是一片赤诚,感念宗门养育之恩。不若……您二位就发发慈悲,莫要做那等拆散良缘、棒打鸳鸯的恶人了。成全了这对小儿女,也是一桩美事,更是彰显陛下与社长仁德宽厚,岂不两全其美?”
月羲华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化解了刘法玉当众裹挟的尴尬,又点破了为奴为婢的不妥,顺势铺好台阶,轻松化解这场僵局。
“噗嗤——”
苏千媚靠在你怀中笑得花枝乱颤,手肘轻抵你的腰侧,媚眼流转:
“夫君,羲华师姐说得极是。咱们呀,就成全了这对小鸳鸯吧。强扭的瓜不甜,拆散姻缘可是要损阴德的。”
素来清冷疏离的幻月姬,看着眼前这场戏剧性的化解,清冷唇角微微上扬,宛若雪莲初绽,芳华刹那。
凝重的氛围被二人一唱一和彻底冲淡,庭院之中悄然多了几分松弛暖意。
姬凝霜眼底的不悦尽数消散,帝王胸襟不必与稚子较真,顺水推舟恰是彰显天恩的最佳时机。
她清了清嗓子,端起帝王威仪,目光落于跪地的刘法玉,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罢了。念你年幼纯善、心怀赤诚,未曾参与叛逆核心,朕今日法外开恩,予你与白莲宗一线生机。”
刘法玉猛然抬头,泪水夺眶而出,眼底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光亮。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姬凝霜凤目含威,沉声宣判,“经查实,若无重大恶迹、无辜血债,可尽数免死。”
“但所有涉案门人,一律废去武功,流放东瀛新拓荒岛、西域边疆堠台驿站,充作戍边苦役,为大周拓土固疆,毕生不得归中土。遇赦不赦,遇典不典!”
“此乃朕格外施恩,若再敢心生异念,定斩不饶!”
“谢陛下隆恩!谢社长恩典!”
刘法玉喜极而泣,连连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响,满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与感激。
鲍天和亦随之跪地叩谢,心底百感交集,怜惜、唏嘘、迷茫、敬畏交织缠绕。
你望着这场圆满落幕的纠葛,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抬手松开苏千媚与姬凝霜,身姿舒展,语气随意地对着院中四女招手:“都过来,手牵手。”
众女虽心生疑惑,却全然信你、依言照做。
姬凝霜微一迟疑,伸手握住苏千媚的掌心;苏千媚另一手牵起清冷伫立的幻月姬;幻月姬抬眸望你,伸手承接月羲华的暖意;月羲华嫣然一笑,空余一手朝向于你。
四女环立,身姿绝代,风情各异。
你立于四女中央,看向尚且怔神的鲍天和与刘法玉:“你们二人也过来,牵手入列。”
两个少年少女茫然依言,分别牵住月羲华与姬凝霜的手,将所有人连成一体。
你神念微动,识海中玄奥的空间印记骤然亮起。
秘术——“咫尺天涯”,启!
“嗡——”
一声细微空灵的空间震颤声响彻庭院。以你为中心,丈许范围的空间宛若静水涟漪,层层荡漾、扭曲折叠。光影交错重组,天地异象转瞬生成。
下一瞬,院中所有人的身影,连同残留的气息与光影,尽数凭空消散,只余下空寂庭院,无声诉说着方才的万般风波。
……
寒意刺骨,幽暗无光,腐气弥漫。
方才幼儿园小院草木清幽、春风温润的气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陈年霉腐、淡淡血腥与死寂绝望的浊气,沉沉笼罩周身,令人胸腹发闷。
脚下是经年积寒的青石板,潮湿黏腻,踏之冰凉彻骨。厚重粗糙的青石高墙横贯四周,墙面斑驳龟裂,覆满暗色血渍与墨绿苔痕,沉淀着无数囚犯的绝望怨念。
每隔数丈悬挂一盏孤灯,昏黄油焰摇曳不定,仅能堪堪照亮方寸死角,余下无尽幽深的黑暗层层堆叠,吞噬一切光亮。窒息、压抑、死寂的氛围如无形铁网,牢牢桎梏整片天地,不见半分生机。
——安东府大牢。
此处是燕王羁押滔天重犯、江湖巨寇的地方,戒备森严,永无天日。
而此刻,关的人太多,已经分不清重刑和轻罪的监区分布了——方才学术研讨中心尽数各宗门泰斗擒拿的大乘太古门顶层核心,以弥痴、明愠两大长老为首的宗门高位者。
这群昔日凌驾苍生、受千万信众顶礼膜拜,自诩佛门圣者、视凡俗众生为蝼蚁的尊者、首座、护法,此刻尽数跌落神坛,狼狈不堪地瘫坐、蜷缩在肮脏破败的牢房草堆之上。
华贵庄严的僧衣袈裟撕裂破损、沾满泥污血痕,一身超然气度荡然无存。更致命的是,他们周身周身大穴皆被各派高手以独门封脉手法锁死,毕生苦修的浩瀚修为点滴难提,与寻常凡人囚徒别无二致,再无半分通天本事。
肉身的桎梏、修为尽废的落差,尚且不及灵魂崩塌的万分之一痛楚。
押解途中,他们亲眼目睹宗门千年信仰凝聚的“大日如来金身”轰然碎裂、化佛为雨,亲眼见证自己毕生信奉的至高神迹,沦为你普惠万民的造化功德。
深入骨髓的幻灭、极致无力的惶恐、被信仰愚弄的荒谬,化作无边心魔日夜啃噬神魂。
不少人双目呆滞、神色麻木,口中喃喃呓语,分不清是残存的诵经执念,还是崩溃后的自我诘问,早已心神俱残。
死寂沉沉的狱道之中,空间骤然泛起细微涟漪,无形的空间波动扰动周遭空气,连摇曳的灯焰都猛地一颤、明暗不定。
你携一众佳人,无视空间壁垒,鬼魅般突兀现身于狭长昏暗的狱道之内。
刹那间,狱中所有尚存神智的囚徒尽数惊醒,死寂的大牢瞬间泛起细碎骚动。
昏黄摇曳的灯火下,众人清晰看清来人模样——正是那一手覆灭佛门金身、碾碎他们千年信仰、将他们打入尘埃的青衣青年杨仪。而你身后随行的数位女子,个个风姿绝代、清丽绝尘,眉眼风情各有千秋,一身雅致华贵的气质,与这阴暗污秽、血腥腐朽的牢狱格格不入,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震惊、极致的恐惧、蚀骨的怨毒、疯狂的嫉恨、茫然的虚妄、彻底的绝望……万千极致情绪交织缠绕,打翻般铺展在一张张苍老狰狞、扭曲变形的面庞之上,百态尽显,触目惊心。
最深处的单间牢房内,独居在此的弥痴尊者反应最为剧烈。
那张沟壑纵横、素来端庄肃穆的苍老面容,在看清你的瞬间骤然僵硬,随即气血翻涌,涨成一片可怖的猪肝色,额头青筋虬结暴起,狰狞可怖。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可修为尽废、心神俱溃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身形一晃,险些狼狈栽倒。只能死死攥住冰冷锈迹的铁栏杆,枯瘦的指节泛白紧绷,浑浊苍老的眼眸中迸射出道道怨毒刺骨的寒芒,死死锁定你的身影。喉咙不断蠕动,发出嗬嗬的嘶哑闷响,极致的怨愤堵在胸腔,竟让他一时吐不出半句完整字句。
而隔壁牢房,性情刚烈暴戾、外表看似少年、实则寿元比禅垢还年长的明愠尊者,情绪更是彻底失控,掀起滔天狂澜。
望见你与一众佳人的刹那,他如遭九天惊雷劈顶,身躯剧烈震颤,浑身气血逆流。
积压心底的屈辱、被愚弄的暴怒、信仰崩塌的疯狂、宗门覆灭的绝望,万千情绪交织成汹涌火山,瞬间冲破所有克制,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
一声嘶哑暴戾、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炸响,震得狱道穹顶簌簌落灰。
明愠尊者倾尽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猛地从脏乱草堆上弹身跃起,如一头绝境疯虎,狠狠扑撞在牢门铁栏之上!
碗口粗细的寒铁栏杆被撞得剧烈震颤,他十指死死扣住冰冷锈铁,指腹发白、指甲深陷,几乎要硬生生抠下铁锈。双目圆瞪欲裂,眼底布满猩红血丝,狰狞的目光死死攫住你,似要将你剥皮噬骨、碎尸万段。
“原来是你!是你!!杨阿九!你就是那该死的杨仪!!!”
他的嗓音因极致暴怒彻底嘶哑变调,尖利刺耳,在空旷死寂的天牢中反复回荡,如夜枭泣血、厉鬼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意彻骨。
“难怪!难怪一切尽数败露!!”
“禅垢那个贱人!那个背叛宗门的荡妇淫娃!她的面首、她倚仗的靠山,颠覆我大乘太古门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你杨仪!!!”
“哈哈哈哈!可笑!可悲!!”
明愠状若疯魔,疯狂摇晃震颤的铁栏,周身铁链哗啦狂响,刺耳不绝,他唾沫横飞、歇斯底里地咆哮:
“好一个佛门叛徒!好一个祸心毒妇!我等数十年苦修、世代笃信,到头来,尽数被她蒙在鼓里!尽数被骗得团团转!!”
“禅垢早已叛出我宗门!早已背弃佛祖!她根本不是我佛门弟子!”
“她是你的人!!是你杨仪深埋我大乘太古门、蛰伏多年的最大棋子!!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石破天惊、裹挟无尽狂怒与彻骨绝望的嘶吼,如巨石坠死水、惊雷炸幽狱,在阴暗压抑的天牢深处轰然激荡,久久不散!
明愠狂暴的咆哮渐渐衰竭,最终褪去所有戾气,只剩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回荡在囚牢之间。
他十指死死扣住冰凉锈蚀的铁栏,指节绷得泛白,骨缝泛出极致用力的青白。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眸突兀凸起,翻涌着滔天不甘、极致暴怒,更藏着一丝他至死都不愿承认的彻骨恐惧。
他死死锁定你的身影,妄图将这张脸刻入神魂、带入轮回,永世铭记。
整座囚牢死寂沉沉,落针可闻。唯有岩壁滴水的嗒嗒轻响、众人粗重的喘息,搭配灯芯偶尔爆燃的细碎噼啪声,层层叠叠堆砌出令人窒息的压抑。
你静待这片死寂彻底笼罩全场,才缓缓开口。嗓音清浅温和,不带半分戾气,却能穿透所有细碎杂音,清晰砸入每一个囚徒耳中,宛若寒冬垂落的冰棱,凛冽刺骨,寒彻神魂。
“没错。”
短短二字,平淡得仿若闲谈度日,却携千钧重压轰然落地,狠狠碾在每一位大乘太古门弟子的心头。几名修为尚浅、道心未稳的年轻僧人浑身剧震,眼底最后一丝希冀与光亮,瞬间彻底熄灭。
“你说对了。”
你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是俯瞰蝼蚁挣扎、掌控全局生死的戏谑与漠然。
目光扫过僵滞癫狂的明愠,掠过牢房里一张张或狰狞、或绝望、或麻木的面容,最终落于虚空,漫不经心的语气仿若在追忆无关紧要的琐事:
“你们口中神圣高洁的琉璃明王禅垢,从来都是我的人,我的女人。”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囚徒心底最后的防线!
纵使明愠早已歇斯底里嘶吼揭穿,纵使众人心中早已生出最坏的揣测,可当这句确凿的答案从你口中亲口落下,冲击力依旧摧枯拉朽、无可抵挡。千百年稳固的信仰基石轰然崩碎、化为齑粉。
那个坐镇栖凤塬总坛、执掌宗门庶务数十年、天阶修为冠绝一方、被所有弟子奉为宗门脊梁、宝相庄严的琉璃明王,竟然自始至终,都是敌方暗藏的棋子!是供人驱使的附庸!
牢房之内,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骤然响起,混杂着牙齿剧烈磕碰的颤响,满室皆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惶恐。
你静静观赏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剧变:从极致暴怒到错愕失神,从茫然呆滞到心如死灰,众生百态,尽数沦为你掌间的风景。你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如淬毒利刃,精准刺入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与神魂,层层凌迟,寸寸摧垮。
“大乘太古门的一切机密,高层人事更迭、宗门权力纠葛、鲍意迁的每一步谋逆计划、所有暗藏布局,皆由她亲口告知于我。”
你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声声落心:
“长安六净堂的联络据点、北地府栖凤塬总坛的虚实、鲍意迁与潘舜依的真实身份、宗门内部所有见不得光的龌龊交易,她无一隐瞒,尽数和盘托出。”
“哦,对了。”
你似忽然想起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愈发慵懒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差点忘了告知诸位。禅垢是个通透的聪明人,最懂审时度势、为自己和家人谋求生路。”
“她忠心可嘉,伺候得也算尽心,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她的独子,你们昔日攀附追捧、靠着母亲权势上位的前圣莲佛子王彬,我早已安排妥当,如今在新生居西山矿山任职安全巡逻员。”
你微微停顿,眼见几名老僧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最后一丝不甘的微光,唇角的戏谑笑意愈发深沉。
“他断了一臂,恰好免去矿下苦力劳作,日日只需山间巡查围挡、记录安全日志、修补破损设施,清闲安稳。每月俸银足额发放,食堂餐食管饱无忧,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你抬手轻掸衣袖,动作矜贵漠然,仿佛尘埃不值一提。
“比起你们如今身陷囹圄、修为尽废、命不由己的下场,比起矿下日夜劳作的苦役,他活得已然足够滋润。他的后路,我早已铺得四平八稳,禅垢满意,王彬也安分守己,别无二心。”
“噗——!”
牢房角落,一直强撑道心、死死压抑伤势的弥痴尊者,听闻这番话,胸中气血骤然翻涌失控,一口腥红淤血狂喷而出。暗红血渍溅染冰冷石墙,顺着粗糙石壁缓缓流淌、蔓延枯萎,恰似他彻底破灭的信仰,凋零破败,毫无生机。他
枯瘦斑驳的老手剧烈颤抖,奋力抬手指向你,嘴唇哆嗦不止,喉咙发出嗬嗬的破败闷响,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句,只剩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堵在心口。
真相如惊雷贯耳,震碎一切虚妄!所谓宗门大业、佛法传承、同门情义,尽数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他们奉为神圣、誓死追随的宗门,早已从核心腐烂崩塌!
他们敬重半生的禅垢明王,早已背弃信仰、叛离宗门,以整个大乘太古门的兴衰、万千同门的性命为垫脚石,只为换取她母子二人的安稳余生!
这种精神层面的极致崩塌,远比肉身酷刑、即刻斩命更痛苦千万倍。
它彻底抽走了众人毕生的信念与坚持,让他们数十年的苦修、牺牲、坚守,沦为世间最荒唐、最可悲的闹剧。
你对弥痴的濒死惨状视若无睹,他的血泪与绝望,于你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目光一转,精准锁定已然浑身僵直、瞳孔彻底涣散的明愠。
他紧握铁栏的双手无力垂落,浑身筋骨仿若被尽数抽离,仅剩一具空壳靠着牢门勉强支撑,摇摇欲坠。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压低嗓音,语气裹着恶魔戏谑的残忍兴致,冰冷刺骨,“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你微微俯身,隔着冰冷牢门,让明愠清晰窥见你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漠然与嘲弄。
“还记得西河府接应胡凉、最终失手被擒的血衣沙弥识贤师兄吗?”你刻意加重“师兄”二字,语调玩味,极尽嘲讽,“说来我还真该好好多谢他。他杀我不成,被我捉入诏狱,我未曾动用半分酷刑,不过闲谈几句,道明谋逆重罪的下场,他便瞬间破防。”
你轻轻摇头,故作唏嘘,语气却满是凉薄:“他当场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将宗门所有隐秘龌龊、权力黑幕,尽数如倒豆子般,一丝不漏全招了。”
你的语速缓缓加快,如钝刀割肉,层层折磨众人濒临破碎的心神:
“他供出,你们眼中冰清玉洁、德高望重的禅垢明王,早已与护法堂首座如嗔私通多年。二人暗中勾结、结党营私,为把持宗门权柄,常年构陷异己、打压同辈,不少天资卓绝的同门,皆折在二人的算计之中。”
“他还供出,鲍意迁表面道貌岸然、普渡众生,背地里早已与孔雀大明王、大鹏金翅明王两位隐世老怪物深度勾结;金鹊、桂核两大佛子的隐秘出身、宗门太上长老的修为底牌,他尽数知晓,笔笔清晰,件件属实。”
你啧啧轻叹,嘲弄之意溢于言表:“识贤天资卓绝,乃是前任血河明王的嫡传大弟子,同辈之中稳居前三,却被禅垢、如嗔之流常年打压排挤,空有一身修为,只能做些跑腿传信的杂役琐事。”
“他心中积怨多年,早已看透你们这群老朽尸位素餐、祸乱宗门,深知追随你们注定覆灭,故而早早择木而栖,主动投诚,谋求活路。”
“他如此识时务、尽数坦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赏赐恩典,“我特意将他与心高气傲的鸣桫佛子胡凉安置在诏狱对门,让二人日日闲谈论道、对弈解闷,不必承受酷刑折磨,不必被幽闭逼疯。”
“诸位且说,我对待投诚之人,是否宽厚仁义、极尽道义?”
识贤!那个平日里沉默谦和、温润内敛、待人有礼,被众人视作老实本分的同门,竟然早已暗中叛离!更是将宗门最深、最脏的隐秘尽数当作投名状,拱手送人!
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宗门团结、同门情深”的虚妄念想,瞬间被彻底撕碎、碾为齑粉。原来在覆灭之灾降临之前,大乘太古门这艘千年巨舰,早已从船底彻底腐朽、千疮百孔。所谓同舟共济、佛法同源,从来都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死寂被彻底打破,压抑的呜咽声响彻囚牢。
一名年轻僧人抱头痛哭,将脸深埋肮脏稻草之中,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满是绝望。紧随其后,更多弟子崩溃啜泣,宛若受伤濒死的野兽,哀鸣不止。
有人疯狂以头撞墙,咚咚巨响沉闷刺耳,妄图以肉身剧痛,掩盖神魂崩塌的极致痛苦。
你眸光凛冽如审判长剑,死死锁定面无人色、肌肉僵硬、形同死尸的明愠。
他眼底神光彻底散尽,只剩一片虚无漆黑,空洞得令人心悸。
“至于你们最执念的禅垢……”你刻意拖长尾音,压低语调,似在分享隐秘秘辛,“说实话,她的骨气,远比法澄、晦明、寂空那三个泡在药罐里的明王更硬。毕竟是靠着权谋厮杀登顶之人,心性执拗,远非寻常师承之辈可比。”
“只可惜……”你话锋骤转,语气陡然变得轻佻冷酷,如毒蛇吐信,寒意彻骨,“我几个老婆的手段,从来不会辜负人心。对付那些身居高位、自持清高、略有姿色的女修,我有的是法子磨平她的傲骨。”
你目光直白淡漠,不带半分温度,肆意打量着僵滞绝望的明愠,字句粗俗锋利,狠狠撕碎所有神圣伪装:
“那段时日,我肃清乱党、布局平叛,连日操劳,恰逢刚好提升了境界,心火郁结,缺几个女人消解。禅垢年逾七旬,却因驻颜有术,身姿肌肤宛若三十少妇,品相尚可,又足够识趣。”
“我便在卫生所实验室中,当着那三位被制成标本的明王前辈的眼皮底下,将她尽数折辱、肆意临幸。”
你唇角勾起一抹残忍满足的笑意,漫不经心开口:“世人皆是贱骨,再硬的傲骨、再烈的性子,碾碎踩烂之后,终究只剩顺从卑微。”
“尤其得知识贤揭发她的权谋黑料、夺她权位之后,她彻底没了底气执拗。如今的她,温顺乖巧,匍匐在我脚下摇尾乞怜,只求我多垂怜几分,苟活余生。”
“她为何背叛?道理简单至极。”你满眼嘲弄,字字诛心,“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护住她的独子王彬。”
“她舍弃宗门道义、背弃毕生信仰,换来了自己免于被制成标本、浸泡药罐的下场,换来了她儿子安稳无忧的生路。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于她而言,自然划算至极。”
这番极尽亵渎、极尽羞辱的话语,彻底碾碎了残存的所有神圣与尊严。
他们毕生尊崇、视作信仰灯塔、悲悯圣洁的琉璃明王,竟是这般不堪!在污秽诏狱之中被肆意折辱、当作玩物,为了苟活舍弃所有底线,出卖宗门、背叛信仰,卑微求生!
信仰崩塌、偶像破碎、尊严尽毁,三重绝望交织成恐怖的精神风暴,彻底撕碎众人残存的意识,将他们打入无边地狱!
“呃……啊……”
明愠喉咙溢出破碎嘶哑的呻吟,双眼彻底沦为空洞黑洞,只剩摇曳灯火的虚影倒映其中。紧绷的双手彻底脱力,身躯顺着冰冷铁栏缓缓滑落,噗通一声砸在满地灰尘之中。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通透,洞悉了所有阴谋与真相。
所有疑点、所有不合理,尽数串联,拼凑出最残忍、最冰冷的答案。
“难怪……难怪芥子山小庙……不见王彬踪迹……”他气息微弱,呢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我还以为……他真的被禅垢撵去了王母泽分坛……”
“长安六净堂……惠安师兄被骗了……原来从始至终,皆是圈套……”
“放长线……钓大鱼……好一局惊天布局……好狠的算计……”
他猛地挣扎抬头,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气力,脖颈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眼底无恨无怒,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盯住你这尊宛若九幽走出的恶魔。
“是你……全是你的布局!”他用尽毕生余力嘶吼出声,嗓音破败沙哑,撕裂死寂,“你借禅垢为刃,窃尽我宗门所有据点!你刻意留手、假意放水,让我们心存侥幸、以为尚有生机!你诱我宗门全数集结安东府,汇聚所有残余力量!”
“只为……一网打尽!!!”
最后一声嘶吼落地,他浑身剧烈震颤,双眼骤然翻白,一口夹杂着血块的浊沫喷涌而出,脑袋无力歪倒一侧,彻底昏死过去,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尚有一丝残命。
整座幽暗大牢,彻底坠入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唯有岩壁滴答的落水声,单调冰冷、循环往复,默默见证着一个千年宗门的彻底覆灭,为一段虚妄佛道,敲响最终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