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靴（1/2）

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

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

寒夜茫茫。

积雪如银。

丈高的四面旌旗，迎风鼓动，猎猎作响。

荒郊野岭，四下无人。

所以。

地上的雪很厚。

雪很厚。

夜很深。

疏星在高天，明月在山南。

山之南，有草屋。

茅草屋。

茅草屋的主人叫苏情。

可是苏情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恍恍惚惚，光怪陆离。

眼前太多人，太多梦。

她是离火，离火是师父，是师伯，是长老。

她是苏情。苏情是师姐，是师妹，是弟子。

她还是最喜欢弟子的身份。

归一剑派的弟子。

明媚的，飒爽的。

神采飞扬，桀骜不驯，争强好胜，嫉恶如仇。

可她的人生大半，却都是离火。

十岁上山，六十年弟子身，百又五十载疯癫人。

所以，离火就站在她的眼前。

垂垂老矣，满头华发。

就像无数个迟暮老人那样，没有癫狂，也没有情绪，只是安静的沉默的站着。

站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洞口不大。

刚好被离火的身子挡住。

洞口很黑。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静静地吞噬掉所有的光，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只知道，这个洞里，全是肮脏、腐朽、糜烂……

因为洞口在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是尸水的味道。

洞口开始往外淌尸水。

这，就是苏情的归宿。

她和离火的归宿。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所以，苏情不再看离火，也不再看这个山洞，而是去看远处那个如火一般明艳的女子。

女子也转过了头。

在看她。

嘴角还挑着很欠揍的笑。

瞧不起人的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双冷艳的凤眸流出了两行血泪！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直扑而来，直冲鼻梢，让苏情骤然咬住口中的毛巾！

死死的咬住！

第五非也闻到了。

不止闻到了。

更是看见了。

血。

明晃晃的刀尖触碰到雪白肌肤的刹那，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一眨眼便积满苏情的腰窝，又从腰窝里溢出，沿着腰线流淌，淋淋洒洒打湿了床榻。

第五非从没见过这么红的血！

不。

他也许是见过的！

因为他杀过人，行过刑，当然也折磨过人。

只是往日里他都不在乎！

他只知道血是红的，血是热的。

他从来不知道，血可以这么红！可以这么烫！

烫的他睁不开眼睛！烫的他浑身发汗！

寒冬腊月，数九隆冬，只是见了这血，涔涔汗水便瞬间打湿了衣衫！

第五非握着匕首的手在抖！

为了不让自己抖，左手紧紧的握住右手！

挖灵根！

——沿着脊柱往下数，数到胸椎末尾，腰椎之上，第十节，与十二节胸椎之间！

可他第五非怎么会知道什么是颈椎，什么是胸椎？！

“……那你就摸着我的肋骨。在肋骨的最后便是了。沿着脊椎划开，你能看见一道光。我是火灵根，大概是红光。动作要快。不要犹豫。你只有一次机会。见到那道光，默诵我教你的口诀，手伸进来，掏出去。仅此而已。”

“手——伸进来？！掏出去？！仅此而已？！”

“嗯。你只有一次机会。保证灵根能被顺利挖出是最高优先级。其余一切都不重要，不必在乎这副身躯。”

挖！

挖灵根！

第五非很紧张！

不。

不是紧张，是怕！

可他在怕什么？！

不知道！

难道是怕自己错过灵根，耽误了红儿，白害了离火？！

可这灵根不过是锦上添花，红儿与他何干？！

白害了离火？可是离火本就该死！

对！离火本就该死！

他只是杀离火的同时，顺便取灵根！

他这是替仙尊解决麻烦，为家族报了大仇，同时给自己争分声名！

没有什么好怕的！

第五非坐在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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