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鬼鬼祟祟的小鬼子(2/2)
一辆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灯在暮色中闪着光。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从车里下来,挽着手臂,说说笑笑,踩着红地毯走进剧院。今晚大概有什么重要的演出,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鬼子在剧院对面的街角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过马路,没有进剧院,就那么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观察什么。他的手插在裤兜里,那只裤兜鼓鼓囊囊的,枪就在那里,子弹已经上膛,保险已经打开!!!
苏天赐在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后面停下来,把报纸展开,挡住了自己的脸。他的目光越过报纸的边缘,死死盯着那个小鬼子的一举一动。小鬼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剧院门口,盯着那一辆辆停下的轿车,盯着那一个个从车里走下来的人。他在等,等他的目标出现,等那个要杀的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苏天赐顺着小鬼子的目光看去,心中越发好奇。他在等谁?谁值得一个小鬼子特务冒着暴露的风险,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枪行凶?他想了所有沪上的头面人物,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不,张啸林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杀的。这些人虽然都跟小鬼子有过这样那样的勾兑,但还没有重要到让小鬼子专门派人暗杀的程度。
正在这时,大剧院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小但气质精悍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在暮色中闪着光。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四个黑衣保镖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他们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家伙。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任何一个可疑的行人。他们是专业的保镖,不是什么花架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是真正能挡子弹的人。
门口的人群中,几个人看到这名男子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前去。有人替他拉开车门,有人用手挡住车框上沿,怕他碰到头。这些人对他异常恭敬,不像是普通的随从和下属,倒像是面对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对他的那种恭敬,是发自内心的,是装不出来的。
苏天赐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好奇更重了。这个人他不认识,连见都没见过。在沪上混了这么久,他自认为对沪上的头面人物都有所了解。但这个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能让这么多人对他毕恭毕敬,能让小鬼子专门派人来暗杀,这个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他到底是谁?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小鬼子恨他入骨,不惜派特务当街行凶?
正当苏天赐满腹疑惑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个小鬼子手中的一张照片。照片不大,巴掌大小,黑白两色,边缘有些模糊,像是从什么画报上剪下来的。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那个刚从剧院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
苏天赐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看清了照片清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愣在了原地。
王亚樵。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在后世的电影里、电视剧里、书里,他见过无数次这个名字。每一次看到这个名字,他都会肃然起敬。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的不只是一个黑帮老大,更是一种精神,一种脊梁,一种在这片土地上虽然被污浊浸染却从未彻底泯灭的血性。
斧头帮的帮主,沪上的暗杀大王,民国第一杀手。他杀人,杀贪官,杀汉奸,杀鬼子,杀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杀那些卖国求荣的走狗。他手下的小弟最多时达到十万之众,遍布沪上的每一个角落,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从码头工人到黄包车夫,从店铺伙计到巡捕房探员,从洋行买办到租界巡捕,都有他的人。他是沪上赫赫有名的土皇帝,杜月笙、黄金荣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但他和杜月笙、黄金荣不一样。杜月笙求财,黄金荣求名,他们和日本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明里暗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