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篇·张起灵（七）（2/2）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因为……不想再错了。”

吴邪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以前……我错了一次。”

张起灵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很大力气。

“那次之后，什么都没了。”

吴邪看着他，眼神从困惑变成了认真。

“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你骗人。”

张起灵没说话。

吴邪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说：“你是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张起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怎么……”

“猜的。”吴邪说，“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不是以前那种看认识的人的眼神，是……很久很久没见了，很想念很想念的那种眼神。虽然你尽可能的在压制了，可你给我的感觉却骗不了人。”

张起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你说话的方式，你说‘不想再错了’，说‘那次之后什么都没了’。如果你说的是以前的事，就不会看着我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思念。那种眼神，像是失去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又找回来了。”

张起灵沉默。

吴邪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你今天帮了我，以后也会帮我。”

他看着张起灵的眼睛。

“对不对？”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远处照来的光，是——自己的光。亮亮的，暖暖的，信任的。

“……对。”

吴邪笑了：“那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他靠回张起灵肩上，闭上眼睛。

“小哥，我睡一会儿，你让我靠一下。”

“……好。”

厨房里。

黑瞎子在洗碗，张海客在擦盘子。

“你觉得怎么样？”黑瞎子问。

张海客想了想：“不像是坏事。”

“我也觉得。”黑瞎子把最后一个碟子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哑巴今天看小吴邪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嗯。”

“以前看他，是空的。今天看他，有东西。”

张海客把碟子擦干，放回柜子里。

“你觉得是什么？”

黑瞎子想了想。

“不知道，但应该是好东西。”

厨房里，黑瞎子洗完碗出来，看到沙发上这一幕。

他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张海客正在擦灶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黑瞎子靠在灶台边，点了根烟，“今晚不走了，在这儿住。”

张海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是。”

客厅里。

吴邪靠着张起灵的肩，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睡着了。

张起灵一动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吴邪。

睡着了还在笑。

嘴角翘着，睫毛微微颤着。

张起灵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吴邪。

那个吴邪，被张琪琳宠着的吴邪，自信张扬，霸道护短，还很不讲道理。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吴邪额前的头发，很小心的，怕弄醒他。

吴邪没醒，但往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张起灵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吴邪，双手很克制地搂着他的腰，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

想起在蛋糕店里吴邪说的话。

“放心吧，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全世界都与我为敌，我都不怕的。”

在他那个时间线上的吴邪，是因为自己没站在他那边，才让吴邪放弃了所有人，包括放弃了自己。

他无法想象，吴邪是受了多少委屈，攒了多少失望，才彻底放弃的。

才会把自己弄到那步田地。

才会在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里，孤零零地离开。

才会在最后那一刻，用尽全部力气，把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拉过来替自己破局。

他不知道吴邪是真的如他消散时所说的没办法，还是对他失望到不要他了才放弃了自己。

不过以后不会了。

不管发生什么。

他都不会再放弃吴邪。

“睡吧。”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在。”

这次。

不会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