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帝者三戒（2/2）

他的嘴唇翕动。

几乎说不出声了。

但那个口型，宋北读懂了。

“小子。人族……交给你了。”

然后他最后的力量从心脏里挤出来，将残破的薪火法身展开。

屏障。

一道由他最后生命凝成的、薄薄的金色屏障，挡在宋北与三神之间。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开始往下沉。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咚——咚——咚————

每一下都隔着越来越长的时间。

薪火还在烧，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灼烫了，只感觉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的冷。

他的一生也在这片空寂中零零碎碎地浮起来。

如回马灯。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刚接人皇位的时候，上一代领袖跟他说，这个位子坐上去就下不来了。

他当时没听懂，后来懂了。

原本不是不想下，只是下不来罢了。

你守着这么多人，你回头看一眼，全都是指望着你活的人，你怎么下？

你不能下的。

你得站着，站着站着就站成了一根柱子，撑着那片随时要塌的天。

撑了多少年？

他已经记不清了。

反正很久......很久。

素青他们的声音还在，隔着那道金色屏障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像是在吼什么。

他听不太清了，也不在意了。

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那道屏障撑不了多久，他知道，但也不需要撑太久。

宋北就快渡完劫了。

等那小子出来，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放心了。

他终于可以卸下这副担子了。

黑暗中，他的声带早就烧没了，胸腔也是空的连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然后他就不动了。

连呼吸都不动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道身影。

阿洛，

这辈子以身许国，再难许卿。

下辈子，我......

......

......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死神吗？

夸祖没有反应。

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但紧接着一股力道顺着他后背灌进来，霸道地、不由分说地直冲他的经脉。

那道力量撞上他体内盘踞了的真神之力，炸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轰——

他的意识被这一撞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老爷子。抱歉了......”

“我还是做不到你嘱托的心狠，心狠。”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点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急急忙忙跑回来的。

语气里还有一点歉意，但更多的是笃定。

是那种做了傻事但知道自己做的才是最对的事的笃定。

夸祖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宋北。

宋北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搭在他背上。

劫云还在天上翻涌，第七劫还没落完，七彩雷光还挂在天幕上。

但宋北人已经下来了。

他不在劫云里了。

这意味着......

夸祖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但我感觉......”

“现在这样，也已经够了。”

“人族，”

“亡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