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父与子(1/2)
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基地外壳的数处破口仍在向虚空中飘散着细碎的残骸与烟气,应急隔离闸门在过道中隆隆落下,将受损区域与主生活区分隔开来。维修队和医疗队在废墟中穿梭,脚步匆忙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金属味、血浆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灼烧后残留的臭氧气息。
烬独自站在基地外壳一处被撕裂的缺口边缘。他赤裸着上身,暗金色的雷光铠甲已经如同呼吸般收敛入皮肤之下,只在体表偶尔流转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光。他的双脚赤足踏在焦黑卷曲的金属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影殿士兵留下的焦黑残骸和被雷光熔融的武器碎片。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灰烬与尘土。有敌人的,也可能有自己人的。在方才那场战斗中,他如同一尊降临凡世的雷霆化身,举手投足间便将涌入库区的影殿精锐化为飞灰。他没有时间去分辨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不小心被波及的自己人的遗尘。
他只是看着这双手,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些虚浮,带着压抑的喘息。
焱宗师来了。
他是从闭关密室中强行中断疗伤赶来的。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火焰独眼中的光芒也比平时黯淡了几分,需要扶着通道墙壁才能站稳。但他的步伐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激动,目光从踏上这片废墟的第一步起,就牢牢锁定在烬的背影上。
他在烬身后约三步处站定,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层在他体表若隐若现的、如同呼吸般律动的暗金色雷芒,感受着他体内那股沉稳而磅礴的、仿佛与整片星空共鸣的雷霆气息。
良久,焱宗师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伤体未愈的沙哑,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激动。
“你做到了。”
烬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他依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焱宗师向前走了两步,站到烬的身侧,与他并肩望向缺口外那片永恒的黑暗虚空。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整理措辞,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成功觉醒了‘寂灭雷煌’的血脉。而且,你借助那缕从‘雷殛废渊’带回的纯净雷霆本源,压制住了诅咒的侵蚀。你现在体内的血脉力量,虽然还未完全稳定,但已经走上了正轨。假以时日,你将有可能成为数千年来,第一个真正掌控‘寂灭雷煌’之力的烬燃战士。”
他说完这段话后,便停了下来,等待着烬的反应。
烬沉默了很久。久到焱宗师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缺口外那片无垠的黑暗。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而出的重量:
“那诅咒……是我族的原罪吗?”
焱宗师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面对过无数强敌,在烬燃皇室的王座上发号施令时从不曾有半分犹豫。但此刻,面对这个刚刚从血脉觉醒中走出的后辈,面对这个简单到近乎赤裸的问题,他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寂灭雷煌”血脉中那与生俱来的诅咒——那导致无数先祖在暴走中自我毁灭的诅咒,那让他们一族在辉煌中走向衰落、在鼎盛时戛然而止的诅咒——它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是天罚?是宿命?还是某种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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