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苏明婳的蜕变（1/2）
九幽血池秘窟，死寂依旧，唯有血水翻滚的“咕嘟”声与怨魂无声的哀嚎交织，构成了这地下魔窟永恒的背景音。幽冥鬼火在骷髅灯盏中幽幽燃烧，将矗立于血池边的鬼面罗刹那道黑袍身影，拉得老长，扭曲地映在粗糙的岩壁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
他的目光，久久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面前那座悬浮于血池之上的半透明水晶棺中。棺内，苏明婳那苍白绝美、却布满不祥灰黑裂纹的脸，在幽绿与暗红交织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消散。眉心那枚血色火焰印记，光芒已黯淡到极点，闪烁的间隔越来越长，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随时会彻底熄灭。那具被他耗费无数心血、寄托了重大期望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不可逆转的崩溃。
鬼面罗刹青铜面具下的脸色，无人能见。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意与死寂，却比之前的暴怒更加令人心悸。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期待，似乎都随着这具肉身的崩坏，即将化为泡影。向“那位大人”交代？失去了苏明婳这具特殊肉身以及与云昭的“共鸣”联系，仅仅带回任务失败、损兵折将的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肉身，连同其中那缕与云昭息息相关的残魂执念，一起彻底消散？然后承受“那位大人”的滔天怒火？
不！绝不！
就在鬼面罗刹心中念头急转，思索着是否还有最后手段，哪怕饮鸩止渴也要暂时稳住这具肉身时——
异变，并非来自外界，亦非来自他自身，而是直接、清晰地，在他脑海深处，或者说，在他与那水晶棺之间某种隐秘的、基于禁术的灵魂联系中，响起！
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痛苦、不甘、怨毒，却又夹杂着一丝令人心颤的冰冷清明与孤注一掷的女子声音：
“鬼……面……”
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却真真切切地，是苏明婳的声音！并非来自棺中那具沉寂的肉身，而是来自其深处，那缕被禁术与执念强行维系、本应浑噩残缺的残魂意识！
鬼面罗刹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苏明婳的残魂……竟然在肉身濒临彻底崩溃、禁制最松动的时刻，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醒的意识？！而且，能通过这灵魂联系直接与他沟通？！
“是你？明婳？”鬼面罗刹立刻以神念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惊疑。
“是……我……”苏明婳的残魂回应更加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要消耗她巨大的力量，带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颤音，“我……感觉到……肉身在……崩坏……联系……在减弱……云昭……那个贱人……她……似乎……更强了……”
残魂传递来的信息虽然破碎，但鬼面罗刹瞬间明白了。云昭炼化炎莲、逼出蚀骨钉、血脉觉醒修为大进，这变化果然直接影响到了与她那“特殊联系”的苏明婳！而且，这种影响是毁灭性的！似乎在“抽离”或“净化”着什么，加速了苏明婳肉身的崩溃！
“本座知道。”鬼面罗刹神念沉冷，“本座正在想办法稳住你的肉身。但……”
“没……时间了……”苏明婳的残魂打断了他，那声音中的痛苦似乎被一股更加炽烈、更加扭曲的恨意与疯狂所取代，“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撑不过……三天……不，可能……更短……”
鬼面罗刹沉默。他知道苏明婳残魂的感知，结合肉身的现状，恐怕是事实。
“我……不要……就这么……消散……”苏明婳的残魂继续传递着意念，那恨意与疯狂越来越浓，几乎要透过神念灼伤鬼面罗刹，“我……还有仇……没报！凤霓的债……云昭那个夺走我一切的贱人……我要她们……血债血偿！我要……亲手……将她们……拖入地狱！！”
疯狂的执念，如同最猛烈的毒火，在这濒临消散的残魂中燃烧。这执念，竟让她在绝境中，暂时压制了崩坏的痛苦，获得了这片刻的、冰冷的清醒。
“你想怎么做？”鬼面罗刹沉声问道，心中隐约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以苏明婳此刻的状态，还能有什么“办法”？
“《血魂融魔大法》……”苏明婳残魂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决绝、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一字一顿，清晰地烙印在鬼面罗刹的神念中，“给我……那卷禁术！让我……修炼它！”
“什么？！”饶是鬼面罗刹心狠手辣，见惯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剧震！《血魂融魔大法》！那是幽冥殿秘藏中最歹毒、最危险、代价也最惨烈的禁术之一！其修炼前提，便是修炼者需处于肉身濒临崩溃、魂魄残缺但执念深重的极端状态！以自身残魂为引，以无尽怨念恨意为柴，以特殊魔阵为辅，强行将残魂与某种强大的“魔源”（往往是大量生魂精血或某种邪恶魔物）融合、熔炼，最终放弃重塑正常肉身的希望，转化为一种非生非死、介于虚实之间、以血与魂为食、永受血火焚魂之苦的诡异存在——血影魔体！
修炼此术，十死无生！即便侥幸成功，也将永远失去身为“人”的资格与感受，魂魄时刻被血火灼烧，承受无边痛苦，且需不断吞噬生灵精血魂魄才能维持存在，否则便会逐渐消散，真正魂飞魄散。但相应的，一旦成功，其实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并且拥有一些极其诡异难防的能力，尤其擅长潜伏、侵蚀、以及针对魂魄的攻击。
鬼面罗刹万万没想到，苏明婳竟然会主动要求修炼这门禁术！这等于是在知晓所有恐怖后果后，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永堕深渊、痛苦无尽的不归路！
“你可知修炼此术的后果？！”鬼面罗刹厉声道，“你将永受血火焚魂之苦，再无回头之路！且成功几率，百不存一！”
“知道……”苏明婳残魂的回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麻木与极致疯狂后的冷静，“但……不炼，三天后……魂飞魄散……再无报仇可能……炼了……至少……还有一线机会……获得力量……去报复！”
她的神念中，浮现出无数破碎却清晰的画面——凤霓被围攻时看向她那不可置信的悲愤眼神，云昭获得炎莲时那释然新生的面容，自己肉身崩坏时的绝望与冰冷……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我要……力量！足以……撕碎她们的力量！”苏明婳残魂嘶吼，“哪怕……永堕血海！哪怕……魂火焚身！此仇……必报！！”
鬼面罗刹沉默了。他看着水晶棺中那具气息越来越微弱、裂纹越来越多的肉身，又感受着苏明婳残魂中那不惜一切、焚烧自我的疯狂执念。他明白，这或许是挽救这具特殊“容器”和其中残魂的唯一，也是最后的办法了。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能保住一线“希望”，一个对云昭、对凤霓充满极致恨意的复仇工具，或许，也能对“那位大人”有所交代……
“你……确定？”鬼面罗刹最后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确……定！”苏明婳残魂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好。”鬼面罗刹不再多言，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决断。“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本座……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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