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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你们怕是真要死人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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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乔星月便和谢中铭一起下山。

一夜狂风暴雨后,山坡土路全是泥泞。

坑洼里积满浑水。

每一步落脚都格外打滑。

乔星月脚下泥巴骤然一滑,身子猛地往侧面踉跄倾斜。

身侧的谢中铭反应极快,单手拎着随身物件,另一只手瞬间探出,稳稳扣住她的腰身,一把将她拽回身前稳稳扶牢。

谢中铭看着身形看着清瘦,半点不显壮硕。

可他臂力却格外惊人,稳稳托住她,力道特别惊人。

那是他常年特训打磨出的强悍体力,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脚下满是泥泞坎坷,一如乔星月穿越过来的人生漫漫长路。

从前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摸爬滚打,所有风雨泥泞、艰难困苦,都是她一人咬牙扛下,无人帮扶、无人依靠。

可如今不一样了,谢中铭始终伴她左右,步步守护、时时护佑,哪怕前路依旧泥泞难行,她心底也再无半分怯意。

那种满满的踏实与安全感将包裹着。

两人回到牛棚外。

昨日还能勉强落脚的牛棚小院,此刻彻底沦为一片狼藉,破败得刺眼。

曾经精心打理的菜园瓜果尽数被毁,菜苗被踩烂、菜土被翻乱,院里花草绿植尽数枯萎凋零。

往日里谢、陈两家人齐聚院中,说笑闲谈、忙活家事的热闹光景彻底消散。

只剩满目破败、一片死寂,冷清得让人心头发沉。

乔星月望着满目疮痍的小院,干脆利落开口:

“放心,不过是一时磨难。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重新建好院子,把这里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两人转身走出牛棚院门,不远处的大队知青点院子里,一派悠闲光景。

这群知青自顾自晒太阳、纳鞋底、扎堆闲聊。

他们嘴里谈论的,全是昨日牛棚被打砸、谢家被打压的热闹事。

一个龅牙女知青靠着墙根,一边捻着棉线,一边满脸不屑地开口嘲讽道:

“要说谢家老四就是不知好歹,拎不清轻重。”

“乔大夫医术再厉害、人再能干,说到底也是下放下来的黑五类家属,身份摆在那里,就是不如苏晚晚同志。”

“苏同志可是正经省城筹备组副组长的女儿,家世显赫、前途坦荡,哪点不比乔星月强?”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男知青立刻接话,满脸附和道:

“可不是嘛!谢中铭就是太死心眼、不识抬举。他但凡早点跟乔星月离婚,转头娶了苏晚晚,苏家随便说句话,他们一家人就能摘掉改造的帽子,安安稳稳过日子,牛棚咋会被砸、一家人咋会受这种苦?完全是自找的!”

龅牙女知青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里满是鄙夷。

“还有乔星月,也是个不懂事的。谢家公婆、陈家叔婶待她那般真心,一家人把她当心肝疼,她就该识时务点。早点离婚,大家都能摆脱黑五类的名头,早点返城,非要死皮赖脸赖在谢中铭身边,拖累一大家子人吃苦受罪。”

人群里一个身形瘦弱的男知青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出声反驳:

“你们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谢家老四和乔大夫这叫患难见真情,不离不弃。”

“谢、陈两大家子人抱团相守、一致对外,这般团结齐心,哪里是错了?”

“他们从前都是部队干部,最懂同心协力的道理,你们等着看吧,这般心性和凝聚力,他们早晚能东山再起,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周围几人的集体反驳,语气刻薄又功利。

“你知道个屁!瞎逞什么能?这话要是被苏队长听到,立马给你穿小鞋,往后有你苦头吃!”

“依我看,就是谢中铭不知好歹,乔星月更是给脸不要脸,纯属自作自受!”

谢中铭站在一旁,听着这群人颠倒黑白、尖酸刻薄的议论,周身气场瞬间冷沉下来。

他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理论。

乔星月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

“别去争,现在事情已经够多、够乱了,没必要跟这群闲人逞口舌之快。”

“让他们随便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又不会少一块肉,浪费精力不值得。”

谢中铭压下心底的怒火,陪着她转身离开知青点,继续往刘忠强家走去。

沿途路上,刚好撞见铁牛和他媳妇一前一后走来。

铁牛远远看见乔星月,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意,张口就要出声招呼。

“乔大夫!你们昨晚遭了大罪,要是后面有啥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尽管……”

话还没说完,铁牛媳妇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她把铁牛用力拉扯着往旁边小路拐,凶巴巴制止:

“你瞎嚷嚷啥!赶紧走!别跟他们家扯上半点关系,免得惹苏队长不高兴,回头连累我们家,跟着遭殃!”

铁牛脚步顿住,满脸憋屈:

“你这人咋这样!做人得讲良心,当初是乔大夫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不能忘!”

“救你是她当大夫的本分、理所应当!”

铁牛媳妇半点不领情,用力拽着他快步走远。

“赶紧走,离这家人越远越好,少多管闲事!”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谢中铭怕乔星月心里难受,轻声开口安抚:

“别往心里去,世道就是这样,人心趋炎附势,再正常不过。”

乔星月淡淡勾唇,眼底毫无波澜,语气洒脱道:

“我有啥好难过的?一群趋利避害的普通人罢了,他们的闲话,我就当是听了个屁,转瞬就忘。”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远处的自留地里,王婆子正带着孙女小燕蹲在地里拔大白菜。

冬日清晨霜气浓重,一棵棵饱满的大白菜叶面上凝着薄薄一层白霜。

王婆子常年下地劳作,双手布满老茧,冻得通红发紫,却依旧麻利地拔着菜。

抬头看见走来的乔星月和谢中铭,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快步迎上来。

“星月、中铭,你们昨晚没事吧?我一早就听说牛棚被民兵砸了,房子拆得稀烂,一家人遭大罪了,现在安顿在哪儿?咋个落脚的?”

乔星月轻声回道:“王大娘,我们暂时都安顿在刘队长家里挤着住,暂且能遮风挡雨。”

王婆子闻言松了口气,没再多问。

她转身弯腰,直接把刚拔下来的几颗饱满大白菜,一股脑塞进谢中铭怀里:

“没事就好!家里没啥值钱东西,这几把白菜是我自己种的,新鲜得很,你们拿去煮着吃,别嫌弃。”

一旁的小燕也学着奶奶的样子,踮着小脚,把自己刚拔好的一颗大白菜递过来:

“谢家四叔,拿着吃。”

这婆孙俩一直记得,早前自家孙子强子被人贩子拐走,是谢家几兄弟连夜奔波、拼死追赶,硬生生把孩子救了回来。

这份救命之恩,她们从来没敢忘。

送完白菜,王婆子又接连拔了好几根新鲜青菜头,带着清晨的露水,冰凉湿润,尽数塞进乔星月怀里。

指尖触到冰凉的菜叶,可乔星月的心底,却被这朴素的善意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烫。

王婆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压低声音提醒:

“对了星月,我方才看见你大嫂、二嫂往村卫生所去开药了。”

“新来的那个邓大夫看着就不好说话,我悄悄瞅了一眼,他摆明是故意针对你们家,说药品全都用完了,一粒都不肯往外拿,就让她们干等着。”

“你们家里是不是有人不舒服、生病了?”

乔星月如实应声:“家里老人受了寒,发了风寒,陈叔昨晚淋雨摔了腰。”

王婆子一听,赶紧又说:

“要是卫生所那边故意卡着不给药,你要上山采药的话,随时喊我。”

“我虽不识草药,但对周边大大小小的山路熟得很,哪里有药材、哪里路好走,我全都清楚,能给你们带路。”

乔星月心头暖意翻涌,由衷感慨道:

“王大娘,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们一家人如今落难,牛棚出事之后,全村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我们连累。”

“也就你这般真心实意帮我们、念着我们的难处,这份情我牢牢记在心里。”

“说这些客套话干啥。”

王婆子摆了摆手,语气恳切: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当初拼尽全力救了我家强子,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我们记恩一辈子,帮点小忙是应该的。”

“行。”乔星月点头应下,“后续要是需要上山采药,我第一时间喊你过来帮忙带路。”

“好,随时都能走,千万别跟我客气。”

二人很快走到刘忠强家院外。

院里,致远和明远带着弟弟妹妹蹲在泥巴地上,看似无所事事,专心玩着抓玉米籽的孩童游戏,一派天真烂漫。

实则,致远的眼神时刻留意着村口小路、过往行人,悄悄观察着全村人的动静,警惕性十足。

余光却一直瞟着路边挑水经过的方顺英,也就是赵军的母亲。

这老太婆从清晨到现在,已经来回挑了五趟水。

每一趟水桶都只装小半桶,慢悠悠晃荡,根本不是真心挑水干活。

她每次路过刘家院门,脚步都会刻意放缓,眼神不住往屋内院里偷瞟,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摆明就是苏晚晚安排过来的探子,专门打探谢家众人的落脚情况、身体状态和一举一动。

致远不动声色,低声叮嘱身旁的弟弟。

“明远,带着弟弟妹妹进屋里玩,别在院里露头。”

一旁的嘎子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一副伤势未愈、体弱无力的模样。

众人刻意维持这般假象,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全村人坚信他早前被猛虎咬伤,彻底坐实之前的说辞,掩盖苏站长还活着的所有真相。

安排好弟妹,致远快步走进堂屋,对着屋内的谢江和谢中毅低声汇报。

“爷爷,爸,外面赵军的妈方顺英一直在咱们家门口盯梢,来回假装挑水打探情况,肯定是苏晚晚特意安排过来的探子。”

谢江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晚晚心思太毒了,安排过来的全是跟我们家有旧怨的人。”

“这步步紧盯,是铁了心要把我们一家人往死里整。”

刘忠强连忙开口安抚,缓解屋内压抑的气氛:

“谢老哥、桂兰嫂子、陈哥、淑芬嫂子,你们都别着急,也别慌。”

“尽管安心在我家住下,人多力量大,我们慢慢想办法,总能熬过这关。”

话音刚落,乔星月和谢中铭一前一后迈进刘家堂屋。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干稻草,铺得满满当当,几乎占满了整个堂屋地面。

一眼就能想象出,昨夜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就是这般挤在稻草地上打地铺,勉强凑活过夜。

乔星月看向刘忠强和谢翠花,语气诚恳道了谢。

说完,她快步走到黄桂兰身边,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小岁岁。

黄桂兰轻声叮嘱:

“昨夜孩子一直闹着找你,我只能一直喂奶粉哄着。”

“你赶紧给孩子喂奶,再不吃,耽搁久了你就要回奶,孩子往后更没得吃了。”

“好。”乔星月点头应声,“我先给岁岁喂奶,喂完之后,有要紧事跟大家商量。”

谢翠花连忙上前热情招呼:

“星月、老四,你们两个肯定还没吃早饭吧?锅里玉米糊还热着,我给你们舀两碗垫垫肚子。”

“多谢翠花婶,不用麻烦了。”乔星月轻声婉拒,“我们下山前吃过烤土豆了,肚子不饿。”

说完,她轻声开口:“翠花婶,借你家里屋用一下,我喂完孩子就出来。”

谢中铭知晓她的习惯,岁岁入口的东西、接触的肌肤都必须干净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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