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交锋 (七)(2/2)
另一边,布政司官署。
马车从驿站驶回,魏崇安从车厢内出来时面上依旧儒雅随和,可眉眼间难掩盖沉郁。
入了内堂屏退左右闲杂人等,等堂内只剩下幕僚和副将,儒雅的面具彻底卸下,面上透出几分阴鹜:“是本官小瞧他了。”
原以为许季宣不过是不经朝局的纨绔世子,稍稍以勋贵忌讳施压,便可逼得他进退失据言行失措,谁知对方看似身份软肋遍地,实则极懂朝堂规则,心性更是一等一的稳当。
一旁的副将躬身开口,凝重地道出更为致命的实情:“大人,这位许世子行事滴水不漏,手上不但有御令,据前去探听消息的人说他今日带进城的兵马,除了几名随身护卫的汾王府府兵,其余皆是朝廷的军队,军队只听于昭荣公主,并非藩王私兵。”
这话一出,魏崇安的眸色骤然一沉。
副将欲言又止:“咱们原本打算抓异姓藩王私涉兵权、染指军械的罪名,可如今掌兵和控关之人皆是朝廷的军队,其中领队的是京城恭庆伯府上的两位公子,总不能……”
总不能构陷昭荣公主和汾王世子,勾结在一起私藏军械。
这谁敢构陷?又要怎么构陷?
众所周知昭荣公主圣眷滔天,是天子倾力栽培的继承人,朝野上下无人敢轻易置喙。
若是妄言她勾结异姓世子私藏军械,太过荒诞离奇,无根无据,别说御史台采信,就连朝堂百官都会嗤笑他们疯癫构陷自取灭亡。
再说境内的几个关口都是恭庆伯府的两位公子把持着,难道恭庆伯府也有参与?
兵权在昭荣公主手中,兵马是朝廷的,关口不是他把守,办案权也不归他。
可以说汾王世子除了正面硬抗地方各项规制,其余的什么都没沾。
攀扯之路,彻底断绝。
甚至他们与对方撕破脸导致还打草惊蛇。
魏崇安立在原地,脊背泛起一层寒意。
好一个汾王世子,好一个看似软肋满身,实则无懈可击的布局。
能被昭荣公主派出来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是万事不懂的草包?
是他愚目昏聩,被世俗传言蒙蔽,亲手把最无解的对手逼到了对峙明面,也亲手断送了自己暗中周旋的余地。
堂内死寂沉沉,无人敢说话。
魏崇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悔意与忌惮,缓缓开口:“无妨,只要军械的事一日没有公之于众,咱们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副将与幕僚齐齐抬眼,静待下文。
确实如此,从昭荣公主一直没露面便知,在完整证据链敲定和罪证彻底坐实之前,汾王世子一行不会贸然把消息公布出来。
此事牵扯太广,一旦闹得沸反盈天,朝堂各方势力必然闻声插手,派系倾轧,利益拉扯接踵而至,平白生出无数枝节反倒耽误查案。
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