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真正的请罪(2/2)
卫迎山确实打算全了他们请罪的心意,开口打破沉默:“丁守备,你说说若是武将犯了事,真心请罪是什么流程?”
“回昭荣公主,当卸去甲胄兵器,自缚双臂于营门之外长跪待勘,等上官核定罪责。”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一众官员耳中,身体同时紧绷起来。
“听到吗?这是武将的请罪流程,要是我没记错大昭文官请罪也有一套流程。”
她面向底下的一众官员,声音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威压,“看来尔等已经忘了自己的请罪流程,本宫现在来帮你们回忆一下!”
“你们若真想请罪,该脱去官袍,解下玉带,手持官印徒步走至闻过鼓前,亲手敲响闻过鼓,在连敲三下之后,面向皇城和方向自请卸职、自认渎职、自领罪责。”
“告谕全境百姓身为州牧治下无方导致辖地生乱、吏治崩坏无颜再居庙堂。”
“再当场把官印上交,摘除冠簪才能算是一场正经的请罪,而不是和现在一样穿着官服堵在码头故作姿态沽名钓誉!”
贺砚秋身形微僵,面上血色尽褪,身后官员更是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辩驳。
夏日的雨后闷热难当,江面无风,湿气笼住码头,湿透的官袍又厚又沉紧紧贴在肌肤上,闷得人胸口发闷。
一群人保持躬身姿态站了许久,腿脚酸痛发麻身子控制不住轻颤,个个憋得呼吸发紧。
码头上鸦雀无声,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在一片紧绷的氛围中,卫迎山终于将目光转向身体僵硬的贺砚秋。
没有留任何情面:“贺使君身为州牧深谙官场规矩,不可能不懂这些礼制,明知何为真心请罪,偏要带着官员聚众演一场戏?”
贺砚秋面色涨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辩解,他混迹官场多年,从一方小吏坐上三品大员的位置,靠的就是中庸周旋之道。
今日却被昭荣公主拿着朝堂礼制扣住要害,当众拆穿心思,脸面被一层层揭开,窘迫之感顺着脊背往上蔓延。
艰涩地开口:“昭荣公主容禀,下官并非刻意虚意逢迎,只是朔平辖下地界相连,如今祸乱刚平,若是下官即刻卸印请罪,州府群龙无首难免会让地方百姓再度受到惊扰。”
“看来贺使君还是没有明白本宫的意思啊,你依规请罪是定性属地失察的罪责,朝廷并不会立刻罢免你的官职。”
“鸣鼓认罪只是完成文臣悔过的流程,州府日常衙务依旧可以照常打理,不会出现无人主事的局面,这二者互不冲突,你拿民生安稳当推脱说辞,依旧是不肯正视自己的过错。”
听到这话贺砚秋一时语塞,只觉得自己胸口发闷,他怎么会不明白昭荣公主的意思。
说不会马上罢免他的官职,可只要敲响闻过鼓,也就预示他这个州牧坐到头了,摆明是打算让他当众认完罪,在朝廷派官员来接替之前收拾魏崇安留下的烂摊子。
等接替的官员一到,他当众鸣鼓请罪的礼制,就是板上钉钉的渎职铁证,届时无需任何人弹劾,吏部卷宗在册,全州百姓皆知,他只会落得革职问罪,仕途尽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