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此界之主？蝼蚁而已！（2/2）

然后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把所有光都吞掉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火渊的干尸。

太弱了。他说，真是蝼蚁啊。

他抬起脚，随意地把火渊的尸体踢到一边，像踢一块碍事的石头。

然后他看向广场上所有人。

目光扫过苏小蛮、扫过云阳、扫过土天下土第一、扫过古长生、扫过独孤无忧，最后落在白辰身上。

白辰也在看着他。

两个一模一样的脸庞，一黑一白，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视。

黑衣少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清冷的外表极不相称，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亲切。

哥哥，他说，好久不见。

白辰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你现在应该在想——我到底是谁，你又是谁。黑衣少年缓步向前走，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是在散步，我告诉你吧。你是本体分出来的善念，我是本体分出来的恶念。一万年前他把自己分成三块，锁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我就是其中一块。

他走到白辰面前三丈处停下，歪着头打量他。

你这一万年，过得很开心吧？建书院、收弟子、当世间第一强者。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只有大乘期的修为？真正的白辰，一息之间斩灭七成虚空魔族。而你呢？你连破开那棵神树的封印都做不到。

白辰的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你的力量被分开了。黑衣少年伸出三根手指，你的善念在这里，空相在虚无中，还有一块，在他体内。

他转向独孤无忧。

那块东西，藏了这么多年，终于出现了。

独孤无忧手握枣木剑，挡在白辰面前。

别碰他。

黑衣少年看着他，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了一些。

你就是那个转世了上千年的破绽？他上下打量独孤无忧，嗯，确实是那个人的手笔。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轮回千载的灵魂上，还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抬起手，伸向独孤无忧。

把东西给我。

就在他的手指将要触及独孤无忧胸口的一瞬间，虚空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大胆！

那声音如雷霆炸响，带着煌煌天威，震得整座天柱峰都在摇晃。

众人抬头，只见虚空之上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道袍，手里拄着一根黑沉沉的拐杖。他的头发雪白，胡须垂到胸口，面容枯槁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比古长生还要高出数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星辰在生灭，有日月在流转。

吾乃此界之主！老者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际，何方邪魔，敢在本界撒野！

他举起拐杖，杖头亮起一团刺目的金光。金光中蕴含着整座世界的规则之力，天道法则在那金光中流转，演化出无数条金色的锁链，向黑衣少年缠去。

滚出此界！

黑衣少年抬起头，看了那老者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忌惮、没有任何被此界之主名号震慑到的神情。

只有一种东西。

无聊。

他说，界主。

他抬手，随意地向前一按。

那漫天金色锁链在他掌前碎裂，像纸糊的绳子被风吹散。界主老者手中的拐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金光暗淡下去，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佝偻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

一界之主？黑衣少年歪着头，你这一界，在我眼里连个池塘都算不上。我这具身体虽然只拿回了一部分力量，但捏死你，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五指合拢。

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界主老者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顿，那双蕴含星辰生灭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风中。

灰飞烟灭。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黑衣少年收回手，拍了拍掌上并不存在的灰。

此界之主。他摇了摇头，连我一指都接不住。这界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他重新看向独孤无忧。

好了，碍事的东西清掉了。现在该你了。

那纯黑的眼睛里，映出独孤无忧握剑的身影。

像是巨兽在看一只试图反抗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