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部分信徒醒悟,愿“帮传自由书,赎过错”(1/2)
夜色沉沉,西梁女国大地微颤。
地底本源器物蓄势待发,破碎岩层的轰鸣从地心深处层层传开,沉闷、厚重,带着程序覆灭前最后的暴戾浊气,笼罩整座都城。街巷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黑雾,无形的压迫感萦绕在每一寸土地。
可城中人心,却无半分慌乱。
十二位三界自由宣传官分立四方,白衣星火流转不息,复刻成册的《自由录》在市井间不断传递。百姓手持书卷,或诵读,或抄写,或闲谈明理,人间烟火凝成最稳固的屏障,稳稳抵住了地底翻涌的滔天浊气。
城隅僻静的暗巷之中,几道灰袍身影蜷缩在阴影里,与满城祥和格格不入。
正是白日里上街阻挠百姓读书、呵斥《自由录》为邪书的程序信徒。
白日被卫队驱散后,他们并未离去,而是躲在暗处,不甘心地窥探着全城的变故。他们是程序千年驯化的信众,自诞生灵智、明晓事理起,接受的便是统一的编码教化:凡尘烟火皆是虚妄,人间安乐皆是堕落,唯一的真理、唯一的自由,唯有服从至高无上的三界程序。
数十年根深蒂固的认知,早已刻入神魂,近乎化作本能。
可今夜,眼前所见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半生的信仰。
没有宏大的天道宣讲,没有威严的法则审判,更没有程序许诺的无上神通与永恒福祉。只有寻常百姓,捧着一卷薄薄的手记,眉眼舒展,内心安定。那些曾经被他们嗤之为鸡毛蒜皮的烟火日常,那些被程序定义为庸俗堕落的人间喜乐,此刻却化作最澄澈的光明,稳稳稳住了动荡的天地。
“为什么……”
为首的中年信徒低声呢喃,灰袍下的面容满是茫然,眼底数十年不曾动摇的信仰,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追随程序三十余年,奉命游走三界各处,打压人间本心,禁止众生私思私念。他亲手撕碎过百姓手抄的随笔,当众焚毁过凡人记录生活的书卷,呵斥过无数贪恋家常温暖的世人。
他始终坚信,自己是在肃清虚妄、扞卫真理,是在守护程序赋予众生的“绝对自由”。
可今夜,他看着老妪听书含笑、稚童抄书认真、妇人护书坦荡,看着满城凡人凭着一册书卷勘破虚妄、稳住心神,看着连天浊气压城,人间烟火却愈燃愈盛。
他坚守半生的真理,第一次摇摇欲坠。
旁边一名年轻信徒双拳紧握,声音带着颤抖:“师兄,程序说凡尘皆虚,可百姓的欢喜是真的,日子的安稳是真的,心中的光明也是真的。我们追随大道半生,从未有过这般踏实的心安。”
另一人望着街巷中缓缓流动的书卷星火,眼底满是迷茫与悔恨:“我们从前……是不是错了?”
暗处一众灰袍信徒,皆是沉默无言。
这些时日,他们不止一次听闻明辨学堂的讲学,不止一次窥见百姓读《自由录》后的蜕变。只是神魂被程序枷锁禁锢,被固有认知裹挟,始终固执己见,将一切人间觉醒都视作邪魔歪道。
直到今夜,三界传音响彻九天,《自由录》定为三界传世之书,自由宣传官遍历人间播撒火种,他们心底的坚冰,终于彻底裂开了缝隙。
程序许诺的自由,是永远的服从、永远的桎梏、永远的身不由己。
而人间真正的自由,是自食其力的踏实,是家人相伴的温暖,是本心自在的坦荡,是普通人能主宰自己一粥一饭、一朝一夕的底气。
孰真孰假,孰虚孰实,此刻一目了然。
“我等……造了大孽。”
良久,为首的中年信徒缓缓垂首,声音沙哑哽咽。
他们半生执迷,沦为程序的爪牙,打压人心觉醒,摧毁人间美好,逼迫无数众生活在虚妄的枷锁之中。他们亲手扼杀过无数人间微光,阻拦过万民寻回本心的道路,桩桩件件,皆是过错。
“地底本源器物即将现世,程序最后的杀招将至。”年轻信徒抬头望向灯火满城的街巷,眼神逐渐坚定,“程序大势已去,虚妄大道终将覆灭。我等执迷半生,罪孽深重,唯有弃暗投明,方能赎罪。”
“如何赎罪?”有人低声问道。
中年信徒抬眸,望着街巷中不断传阅的《自由录》,眼底褪去所有偏执戾气,只剩一片澄澈的悔意:“百姓凭此书觉醒本心,破除枷锁。我等从前阻书、毁书、谤书,今日便以身赎罪,替三界传书!”
此言一出,一众灰袍信徒齐齐动容,无人反对。
他们放下心中最后的执念,抖落满身经年的戾气,褪去了程序信徒的冰冷麻木,眼底生出了人间人的温热与愧疚。
一行人整理衣袍,走出阴暗巷陌,朝着人流最盛的学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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