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成员集齐(2/2)
“用甜酒。或者可以用酸萝卜炖汤也挺不错的。”
董玉舒说完之后愣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群陌生人讨论怎么吃一只自己刚抓到的鸭子。
但那股愣怔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就被李薇接过去的话头冲散了。
“甜酒焖鸭?”李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和刚才看到大葱鸭时不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对美食的热爱。
“你是城都南方人吧?北方人不会想到用甜酒焖鸭。”
“烟墨市以北,一个小镇。”董玉舒说。
“烟墨市?”李薇的眉毛挑了起来,梨涡重新出现在脸颊上。“巧了,我也是烟墨市来的。城都烟墨。”
董玉舒的眼睛也亮了一下。那种亮法和李薇不同,更含蓄,更像是在异乡听到乡音时心里涌上来的那点热乎气。
大葱鸭在这两个人的对话中停止了挣扎。
不是因为它不挣扎了,而是因为它意识到挣扎没用。
大葱鸭用一种超越了一只鸭子应有的深度的眼神看着董玉舒,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你不是人。
雨泽从后面飘了过来。他的姿态比之前稳了很多,身体几乎保持竖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一棵被连根拔起但依然努力保持尊严的树。
雨泽看着面前三个女人围着一只鸭子讨论甜酒和酸萝卜哪个更适合炖汤,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我有个建议。”雨泽的声音不大,但在三人的讨论声中依然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李薇的目光里带着“你最好不是要阻止我们吃鸭子”的警告。
陆微时的目光里带着“你说完赶紧走开别挡着我分肉”的不耐烦。
董玉舒的目光里带着“终于有个正常人要说话了”的期待。
“不如等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再讨论,你看如何。”
雨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雨泽的目光最后落在董玉舒脸上,等着她的回应。
董玉舒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那个皱眉的幅度不大,只是眉心那块的皮肤微微隆起了一点,但李薇和陆微时同时注意到了。
李薇的目光从鸭子移到了董玉舒的眉心。
陆微时的手指从眼镜框上滑到了下巴上,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那个皱眉的含义。
雨泽的心里紧了一下。他脸上没表现出来,但他的超能力在他意识到“董玉舒皱眉了”的零点一秒后就开始工作了。
心跳频率、呼吸深度、肌肉张力、瞳孔状态,所有能收集的数据全部被他拉进了实时监控列表。
他不喜欢意外,而董玉舒的皱眉是个意外。
然后董玉舒的眉头舒展开了。
那个舒展的过程很慢,慢到像是在刻意展示“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不是在讨厌你”。
董玉舒的眉心从微微隆起变成平坦,平坦的皮肤上连皱眉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像一块被熨斗烫过的绸缎,平整得不像话。
董玉舒露出笑容。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笑容都不同。
之前的笑容是温和的、友善的、让人舒服的。
这个笑容是认可的、接纳的、让人心里一暖的。
“你说的对,”董玉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怎么没想到”的自嘲。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先落地。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
董玉舒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葱鸭。
大葱鸭在她低头看它的时候,用一种“你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只鸭了”的眼神回望着她。
“享受美食的时候,就应该专心致志。不能被打扰。”
董玉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认真程度和她刚才说“用酸萝卜炖汤也挺不错的”时一模一样。
但这句话的适用范围显然已经从“吃鸭子”扩大到了某种更宏大的、关于人生态度的哲学命题。
雨泽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说的对。”
雨泽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的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无奈,是因为他在努力忍住一个已经到嘴边的、不知道该归类为苦笑还是自嘲的表情。
“你有队伍嘛?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啊。”
董玉舒摇了摇头。她的头发在摇头的时候从肩膀上滑下来,乌黑的发丝在空中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像墨汁滴入水中时晕开的那一瞬间。
“还没有。”董玉舒说。她一落地就看见这只鸭子,一直在追他呢。
说着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像是在承认一件有点丢人的事情。
一个训练家,进入秘境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队友不是找物资不是勘察地形,是追一只鸭子。
而且还没追到,如果不是正好飘过来,可能现在还在地面上追。
“不过我有这个。”董玉舒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链接器,和雨泽他们的长方形不同,三个角都是圆润的弧形。
表面是浅金色的,能量纹路是奶白色的,看起来不像一个电子设备,更像一件首饰。
三角形的链接器在董玉舒掌心里静静躺着,上面没有任何刮痕或磨损,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的。
雨泽从海渊背包里摸出了黄海的那块链接器。
深棕色,长方形,和董玉舒那块浅金色三角形放在一起,像两块来自不同星球的残骸。
雨泽没有问董玉舒为什么她的链接器和他们不一样,为什么是三角形的,为什么是浅金色的。
有些问题问了会得到答案,但那个答案可能会让问问题的人陷入更深的泥潭。
“既然你还没有队伍,那就先加入我们吧。”
雨泽把黄海那块链接器朝董玉舒扔了过去。
扔的弧线比之前扔给李薇时更低、更快,没有给董玉舒任何准备时间。
董玉舒接住了。她的接法和李薇不同,没有翻花,没有炫耀。
只是稳稳当当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飞来的链接器,像是在接一个朋友递过来的杯子。
董玉舒的手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从接触到握紧。
整个过程的力都被她精确地控制了,没有让链接器在她手中产生任何多余的晃动。
“嗯。”董玉舒嗯了一声。那个“嗯”的音调不高不低,长度不长不短。
刚好落在“我听到了”和“我同意了”之间的那个灰色地带。
董玉舒把自己的三角形链接器和黄海的长方形链接器并排拿在手里,然后看向雨泽。
来,把链接器都拿出来,对一下。我们赶紧开始团队任务吧。
四个人的链接器在灰白色的雾中并排亮起。
雨泽的深蓝色,陆微时的墨绿色,李薇的橘黄色,董玉舒的浅金色。
四种颜色,四种形状,四种不同的能量纹路。
但当它们被靠近到彼此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的时候,所有的差异都消失了。
能量纹路从各自独立的状态同时开始加速流动。
颜色从四种渐变成两种,从两种渐变成一种,最终汇聚成一片统一的、明亮的、暖白色的光。
雨泽把四块链接器依次对接。咔。咔。咔。
每一声“咔”都比前一声更脆,像是金属部件在反复啮合后找到了最契合的角度。
最后一声“咔”落下的同时,四块链接器的能量纹路同时熄灭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每一块链接器的屏幕上显示的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信息,而是四个人的。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风格的字体,而是一种更圆润的、带着手写温度的字迹。
一个声音从四块链接器同时响起。不是之前的机械女声,而是一个年轻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像一个刚睡醒的少女在跟你撒娇。
“雾组一百一十七,成员四人,检测完毕,成员全部到齐。”
“团队任务开启,请寻找秘境散落的积分牌,并抢夺其他队伍的积分牌,赢得胜利。加油吧,训练家们。”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看好你们哦”的亲昵。
但那种亲昵在灰白色的雾中、在两具刚被烧成灰的尸体上方、在这片每一秒都有人死去的秘境中,听起来像什么呢。
像一片糖纸被扔进了一锅沸腾的油里。甜,但危险得让人头皮发麻。
四个人的链接器同时熄灭了屏幕。不是关机,是待机。
屏幕上还留着一行极小的、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字迹。“团队积分:10。排名:未进入前三十。”
大葱鸭在董玉舒手里终于放弃了挣扎。不是因为它认命了,而是因为它发现挣扎的力气不如留着等会儿找机会逃跑。
大葱鸭的黑豆眼睛在四个人身上轮流扫过,用一种超越了食物链的逻辑在判断这几个人里谁最有可能在讨论怎么吃它的时候走神。
四个人同时开始下降。
那股把他们托起来的力正在以和之前完全相同的速率消退,像潮水从沙滩上退去,缓慢的、均匀的、不可抗拒的。
雨泽的脚最先接触到地面,登山鞋的鞋底踩在松软的腐殖土层上,发出那种熟悉的、湿腻的摩擦声。
然后是李薇,然后是陆微时,最后是董玉舒。
大葱鸭在董玉舒脚刚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猛地一挣,翅膀从董玉舒的手指间滑脱。
整只鸭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朝雾中飞去。
大葱在它身后拖出一道翠绿色的残影,三根呆毛在风中剧烈颤抖。
李薇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像两颗超新星。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