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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为什么这么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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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时……”白豆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之前低,带着一种“我只想让你听到”的、被压缩过的音量。

“非得这样吗?在你心里,那件事还没过去吗?”

白豆说“那件事”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从陆微时的脸上移到了陆微时的右肩上,然后又移回来。

那个目光移动的轨迹是一个“避让”的轨迹,像是在说话的同时在执行另一套关于“不该看哪里”的指令。

陆微时没有回答白豆的问题。她做了一个动作,那个动作本身很普通。

陆微时抬起右手,推到鼻梁上的眼镜,但雨泽注意到她做这个动作时用了两个指头。

而不是平时的一次性三指推法。食指推左镜框,中指推右镜框,两个动作之间相隔大约零点二秒。

这是一个微小的、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细节。

但雨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在用手部动作制造一个时间窗口,用来决定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你没资格提这件事。”陆微时的声音很小。

那种小不是刻意压低声量,而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被一层薄薄的冷静包裹住的声音。

陆微时在说完这六个字之后停顿了大约一秒,那一秒里她的目光从白豆的脸上移到了白豆的脖颈处,然后移开。

然后雨泽动了。

雨泽从侧面插入陆微时和白豆之间的那片区域,方向是从白豆的左后方切入,速度不快,但他站位的选择很刁。

刚好在白豆的余光扫描范围和她的正前方视野之间那个宽约三十度的盲区里。

白豆在他进入那片区域的同时做出了反应。

她的身体在零点三秒内向左转了大约十度,右手从身侧抬到了腰前的高度,掌心向外。

但雨泽没有攻击她。他停在了她正前方大约一米的位置。

那个距离在近距离格斗中属于“你随时可以碰到我,但你不能确定我会不会先碰到你”的灰色地带。

他的目光落在白豆脸上,和他的目光落在刘玉脸上、张三脸上没有任何区别。

“解决了吗?”雨泽的声音不大,那个问题明显是在问陆微时的,但他的目光没有从白豆脸上移开。

陆微时没有回答。她没有看雨泽,没有看白豆,没有看任何人。

陆微时在看地面,看暗红色泥土上那几根大葱鸭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的样子。

雨泽在等了一秒没有得到回答之后,自己做出了判断。

雨泽往白豆面前又走了半步,那半步的距离刚好让他的身体进入白豆的“近身警戒半径。”

一个任何受过格斗训练的人都会在陌生对手进入这个距离时本能产生反应的阈值。

白豆的反应是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的后退速度不快,幅度不大,但在雨泽的观察中。

那个后退和她刚才面对陆微时时站在原地不动的姿态之间形成了一个明确的对比。

她在怕他。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那种评估性的考虑,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倾向于避免与他发生物理接触的退缩。

雨泽没有追上去。他转过身,在转身的过程中看到了金枝。

金枝正从地面爬起来。她爬起来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

在他和白豆对峙的那几秒里,金枝已经完成了从被董玉舒压制到重新调整姿态再到站起来的过程。

金枝的右手按在左肋的位置,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确认那个区域有没有骨头出问题。

金枝的工装裤膝盖处沾了一片深红色的泥土,左肩的灰白色短袖上有一个黑色的脚印,是董玉舒的鞋底留的。

金枝的脸微微发红,不是害羞,是那种“我刚才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像逛街的人给锁住了”的恼怒。

然后金枝骂了一句。那句话的措辞很脏,是那种带有明确性别指向和侮辱性的、专门用来在打架后发泄不满的脏话,内容包含了对雨泽的性别、智力、家庭背景和未来生育能力的全面质疑。

金枝骂完那句话之后喘了口气,左肋的疼痛让她的声音末尾带上了一丝颤抖。

雨泽在听她骂的同时走到了她面前。他走路的姿态和刚才走进空地时一样,不紧不慢,步速均匀,左手在身体侧面自然摆动,右手垂在大腿外侧。

雨泽的目光在金枝脸上停了不到零点二秒,然后快速扫过她的全身,从锁骨到肋骨再到膝盖。他在确认她是否还能继续战斗。

金枝的骂声在他的目光扫到她肋骨区域的淤青时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的长度大约是一秒,这一秒里雨泽的目光已经从她的肋骨移到了她的脚踝。

金枝的左脚脚踝在和董玉舒的交手中扭了一下,此刻正以比右脚多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力度的内旋来支撑身体的平衡。

雨泽做出了决定。

雨泽不是打的。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从垂在大腿外侧的位置猛地抬起来,五指并拢,掌根朝前,以一个没有收力的推掌砸向金枝的右肩前方。

不是打她的身体,是打她的平衡。

那一掌的力量不足以造成骨折或内伤,但足以让一个已经在用左脚踝额外发力支撑平衡的人失去重心。

金枝向后倒了。不是飞出去,是向后踉跄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试图重新找平衡。

但第三步的时候她的左脚踝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像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然后金枝的右膝先着地,双手撑在地面上,整个人呈一种半跪半趴的姿势。

金枝没有再骂。她的嘴唇合上了,眼睛里的那层恼怒被一层更冷的、像水面上结的薄冰一样的东西取代了。

雨泽没有看她。他走回空地中央,在刘玉旁边停了一下。

刘玉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右手还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从“懵”切换到了“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

刘玉的目光跟着雨泽的脚步移动,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被痛感压制住的吸气。

雨泽在她面前弯下腰,伸出左手。

不是打她,也不是推她,而是捏住了她右肩那件墨绿色劲装的衣领,然后把她从坐姿提到了半蹲的姿态。

雨泽的右手在提她的同时快速扫过她的腰带,确认那六颗精灵球的位置和排列顺序。

然后雨泽松开了衣领。刘玉重新坐回地上,这一次她连吸气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刘玉只是看着他,目光里那层“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新的东西。

雨泽转身。那个转身的幅度很大,大到可以同时看到空地四个方向的全部状况。

李薇站在空地东南侧,三合一磁怪还悬在她头顶,她和刘玉之间隔着一个大约四米的空隙。

李薇的目光里那层薄冰还在,但冰

董玉舒站在空地西南侧,双手已经彻底放下来了,姿态完全松弛,但她在看雨泽的脚。看他的脚在转身的过程中是如何落地的。

陆微时站在空地正北方向,距离白豆大约两米,白豆还站在原地。

那个“愧疚”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个人站在结冰的湖面上听到冰面裂开时的表情。

张三还跪在地上,但他的头已经抬起来了,目光追随着雨泽的位置,嘴角有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是被那一拳震伤的口腔黏膜渗出的一点体液。

张三的右手在地面上缓缓摸索,摸到了那颗被他之前丢掉的精灵球,然后手指在球面上停住了,没有按按钮。

金枝在雨泽转身的同时抬起了头。她的目光从地面移到了雨泽的腰部。

那颗深蓝色的链接器在她视野中晃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暖白色光。然后她又低下了头。

雨泽站在空地中央偏右的位置,脚下是暗红色的泥土,脚边大约三十厘米处有一根大葱鸭的羽毛。

雨泽看了一眼那根羽毛,然后把目光从地上所有人脸上依次扫过。

“最快速度,”雨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被浅灰色雾包围的、被深纹树干环绕的、被暗红色泥土沉默地承载着的空地上,他的每一个字都像被刻进了一块石头里。

“杀了他们。”

那四个字落地的时候,雨泽注意到空地上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个瞬间发生了一个一致的变化。

不是停顿,是一种短暂的、被信息冲击到的收缩,然后恢复了正常。

唯独有一个人的呼吸在那四个字之后没有变化。

陆微时的呼吸。她在雨泽说出那四个字的整个过程中,呼吸频率、深度、节奏没有任何可测量的变化。

金枝从地面上抬起头,她的脸上还有血。

不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那种,是刚才脸撞到泥土时蹭伤的毛细血管渗出的细微血珠。

金枝看着雨泽,嘴唇动了动,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她之前“停”字时那种笃定的、掌握节奏的笑容不同,是更薄的、更冷的、像刀片背面那种光线。

“你这人有病吧?”金枝的声音从她那层薄薄的、带着血珠的笑容后面挤出来。

“什么都不说,就想杀了我们?”

金枝喘了一口气。肋骨的疼痛让那个呼吸变得比正常短了一点点。

“你就不能……跟我们谈条件?”金枝的目光从雨泽脸上移开,落到他腰间的精灵球上,又收回来。

“你要什么都可以谈。积分、道具、情报。你开口。我们可以给。”

金枝的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在说出口时才察觉到的、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那种东西在“交易”这个词的范畴之外,在一个更底层的、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的问题的范畴里。

雨泽没有回答。

李薇从空地东南侧走了过来。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登山鞋底在暗红色泥土上留下清晰的纹路。

李薇走到距离雨泽大约两米的位置停住了,抬头看着他。

“你刚才为什么这么做?”李薇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的那种不满。

那是一种更平静的、更像在确认一个观察结果的声音。

李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雨泽注意到三合一磁怪那颗磁铁单元的旋转频率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从每秒二点三次变成了每秒二点四次。

那个变化幅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用超能力覆盖整个空地的感知网格,他根本不会捕捉到。

李薇在给她的宝可梦发信号,那个信号的接收者是磁怪单元里的哪一颗他暂时无法确定,但他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进了“需要跟进”的文件夹。

雨泽看着李薇,然后在所有人注意力的中心,露出了他进入空地以来的第一个表情。

那个表情很小。嘴角向上动了大约两毫米,眼角的肌肉没有动,整个表情的持续时长不超过一秒。

那个表情的具体内容在那一刻还无法被准确归类。

不是笑,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情绪在即将溢出的边缘被他用意志力按了回去。

那是在回答她“为什么这么做”的问题。

但雨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转过身,朝大葱鸭的方向走过去。

大葱鸭还躺在暗红色的泥土上,身体侧着,翅膀被黄色绳子绑着,鸭掌微微抽搐。

大葱鸭看到雨泽朝它走过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的“嘎”。

那个“嘎”的尾音在空气中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就消失了,像被一把剪刀剪断的线头。

雨泽在它面前蹲下来。他没有去解那根黄色绳子。

那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他倾向于不碰自己不确定的东西。

雨泽只是在蹲下来之后,用目光把大葱鸭从头顶的呆毛到脚掌的蹼完整地扫了一遍。

然后在心里给这只鸭子的“存活概率”做了一个初步的重新评估。

远处的雾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很慢,很轻,像一片落叶被风推着在地面上滑行的声音。

雨泽的超能力在那个声音进入感知范围的同时捕捉到了它,他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收缩到了入秘境以来的最小直径。

空地上所有的人同时安静了下来。金枝的笑停了。

白豆的目光从陆微时身上移开了,张三的手从地面上抬起来,连刘玉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雾在动。

在那片浅灰色的、能见度约二十米的雾气深处,有一个轮廓正在成形。

那轮廓的大小不像人,不像宝可梦,不像任何他们曾经见过的活物的剪影。

那轮廓更大、更厚,带着一种缓慢的、像行星在轨道上移动的那种不紧不慢的压迫感,从雾的最深处向他们所在的空地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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