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九婴睁眼,血镜倒悬(2/2)
鼓声沉郁、苍凉,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这片猩红空间里回荡开来。声波所过之处,那些混乱飞舞的记忆碎片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那黑气头颅虚影也明显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睛转向赫东,流露出一种混杂着困惑与暴怒的情绪。
有效!
赫东精神一振,敲击得更加用力。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带着微弱金光的真阳涎喷在鼓面上。
“嗡!”
神鼓发出一声低鸣,鼓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波般的金光。鼓声的威力陡然增强,声波如同有形的涟漪,一圈圈荡向那黑气头颅。
头颅虚影被声波冲击,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惨嚎。构成它身体的怨气黑雾不断被震散、剥离。
然而,青铜柱上,那兽头的双眼红光大盛,更多的黑气喷涌而出,死死维持着虚影不散。而且,其他八根青铜柱,此刻也开始微微震颤,柱身上的兽头眼睛相继亮起微光,锁链哗啦啦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柱内苏醒,挣扎着想要出来。
“不行!一根柱子就这么难缠,九根全醒我们就死定了!”程老喜躲在柱子后面,哭丧着脸喊,“得想办法把断掉的那根‘线’接上!或者……或者重新找个‘锁头’!”
重新找个锁头?
赫东心里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漩涡上方那口冰棺。
爷爷说那是“镜”。
镜子能做什么?映照?反射?还是……替代?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关姐!帮我争取时间!老程,你看看笔记后面,有没有关于‘镜’和替代封印的说法!”赫东一边持续敲击镇魂鼓,一边冲着关舒娴和程老喜大吼。
关舒娴二话不说,再次挥刀冲向那黑气头颅。这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一刀斩灭,而是凭借精妙的步法和凌厉的刀光,不断在头颅虚影周围游走、劈砍,将其死死缠住,阻止它扑向赫东和正在翻阅笔记的程老喜。
程老喜手忙脚乱地翻着笔记,嘴里念叨着:“镜……镜……找到了!这儿有行小字!‘九婴之力,源出于阴,显化于形,需以形制形,以镜映魂,方可暂代……’后面又没了!”
以镜映魂,暂代?
赫东看向冰棺,又看向那根不断涌出黑气、修补虚影的青铜柱。柱身上的兽头,就是九婴其中一个头颅的“形”?
如果冰棺里真的是“镜”,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用这面“镜”,暂时映照、模拟出那个兽头的“形”,从而骗过封印,让断掉的“线”重新接上?
可怎么用?镜子是封在冰棺里的!
就在赫东心念电转之际,异变再生!
那被关舒娴缠住的黑气头颅似乎被彻底激怒,它放弃了攻击关舒娴,猛地调转方向,庞大的虚影带着滔天怨气,径直撞向赫东!
“小心!”关舒娴惊叫,飞身来救,却已慢了一步。
赫东只看到一片翻滚的黑暗和两点猩红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冰冷、死寂、充满恶意的气息将他彻底淹没。他敲鼓的动作僵住了,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思维也即将冻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远比赫东敲击更洪亮、更苍劲、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鼓声,突兀地在这个空间炸响!
这鼓声并非来自赫东手中的神鼓,而是来自……那七具守在门外的枯骨方向!
不,不止鼓声。
赫东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七个模糊的、穿着破烂神袍的虚影,正围坐在那北斗七星的方位上,同时敲响了手中的单面鼓。鼓声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穿透青铜门,冲进这猩红空间,重重撞在那扑向赫东的黑气头颅上!
“嗷——!!”
这一次,黑气头颅发出了实质般的惨叫。它仿佛被灼热的铁水浇中,虚影瞬间溃散了大半,只剩下小小一团核心的黑气,仓惶地缩回了那根龟裂的青铜柱内。柱身上的兽眼红光也黯淡了下去,裂纹停止蔓延。
是那七位以身为锁的萨满前辈!即便身死魂消,他们残留的守护意念,仍在关键时刻被赫东的镇魂鼓和危机引动,发出了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赫东福至心灵,他不再犹豫,趁着那头颅虚影遭受重创、其他八根柱子还未完全苏醒的间隙,猛地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媒,在左手掌心尚未消退的图腾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他在临摹那青铜柱上兽头的图案!
同时,他抬头死死盯住那口冰棺,用尽全身力气,将萨满沟通天地灵性的意念,混合着掌心血图腾的力量,朝着冰棺呐喊:
“以吾之血,唤汝之形!映彼之魂,暂代其位!”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完全是凭着一股直觉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话音刚落,他掌心那用血临摹的兽头图案猛地一亮,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嘶鸣。
紧接着,漩涡上方,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透明冰棺,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棺盖,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