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雪林激斗,刀灵初现(2/2)
短短几个呼吸间,伏击与反杀,兔起鹘落,凶险万分。三名伏击者,一死(被乌木罕石斧余波震碎内脏),两重伤(刺客和链子枪手)。而赫东三人,除了赫东气血有些翻腾,冰火之力消耗不小外,并无大碍。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赫东散去濒临破碎的冰火壁,喘息着,看向关舒娴,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后怕。刚才若不是关舒娴那神乎其技的一刀,他恐怕凶多吉少。关姐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还有她那柄刀……
乌木罕也走了过来,看向关舒娴的目光,充满了凝重和探究。“关姑娘,刚才那一刀……”
关舒娴缓缓收刀入鞘,刀身幽蓝纹路光芒内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刀,对她消耗也极大。她微微摇头,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的手,眼中也有一丝困惑和……警惕。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身体和刀,自己动了。”她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又好像……本来就会。”
“刀灵?”赫东脑海中,下意识地蹦出这个词。他曾听爷爷模糊提过,某些传承古老的神兵利刃,久经杀戮或供奉,可能会蕴育出微弱的“灵性”,能与主人产生共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辅助主人。关舒娴这柄幽蓝短刀,来历神秘,之前就表现出对阴邪之物的特殊克制,如今看来,恐怕真的孕育出了某种“灵”,而且在刚才的生死危机中,被彻底激发了。
乌木罕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更加肃然。拥有“灵”的兵刃,可遇不可求,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潜在的凶险。刀灵若与主人心意相通,自然威力倍增;但若主人心志不坚,或被刀灵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先别想那么多,检查一下这些人。”乌木罕压下心中疑虑,走向那个被关舒娴一刀逼退、此刻瘫在雪地里,眼神涣散、浑身颤抖的刺客。
刺客穿着紧身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身材精悍。此刻他面罩已被自己吐出的鲜血浸透,眼神时而涣散,时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刀的恐怖意境中。
乌木罕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因恐惧而扭曲的中年男人的脸。他蹲下身,检查刺客的身上,很快,在刺客的脖颈侧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如同扭曲藤蔓般的刺青。
“黑藤纹……是‘暗影藤’的人!”乌木罕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暴涨。
“暗影藤?那是什么?”赫东问道。
“一个活跃在关外和长白山一带的、拿钱办事、不择手段的杀手组织,信誉极差,但手段狠辣隐蔽,擅长追踪、暗杀、用毒。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还知道我们的行踪?”乌木罕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是之前袭击祖地的绿花纹怪人雇佣的?还是另有其人?
他抓起刺客的衣领,厉声喝问:“说!谁派你们来的?目标是谁?还有多少人?”
那刺客眼神涣散,似乎还未能从刀灵冲击中完全恢复,只是无意识地喃喃:“……绿……绿瞳大人……要……要‘钥匙’……死活……不论……‘刀’……也要……”
绿瞳大人?果然是那个绿花纹怪人!目标是赫东(钥匙),还有关舒娴的刀?!
乌木罕心中一凛,还想再问,那刺客却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最后一丝神采迅速黯淡,头一歪,竟直接断气了!不是伤势过重,而是……他口中藏着毒囊,自知被擒无幸,咬毒自尽了!
“该死!”乌木罕怒骂一声,丢开尸体,又去检查另一具尸体和那个被砸飞的链子枪手,同样一无所获,都是死士,身上除了“暗影藤”的刺青,再无其他线索。
“清理痕迹,立刻离开这里!”乌木罕当机立断,“暗影藤的人就像跗骨之蛆,一次失败,很可能还有后手,而且他们擅长追踪。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赫东和关舒娴点头,三人迅速处理了战斗痕迹,将尸体和弩机等物用积雪简单掩埋,然后选了一个与原来方向略有偏差的路径,快速离开。
一路上,三人更加警惕,速度也加快了不少。赫东默默运转冰火道种,恢复着消耗的力量,同时不断思考着“暗影藤”和“绿瞳”的威胁。关舒娴则显得有些沉默,不时抚摸一下刀柄,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感知刚才那玄妙又陌生的一刀。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一处位于陡峭岩壁下的、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的狭窄山洞,决定在此过夜。洞口狭窄,易守难攻,洞内干燥,相对安全。
升起一小堆篝火,烤着白天顺手猎到的雪兔,洞内弥漫着肉香和松脂燃烧的气息,暂时驱散了外界的严寒和紧张。
“乌木罕头人,暗影藤和那个‘绿瞳’,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怎么对我们的行踪这么清楚?”赫东终于忍不住问道。
乌木罕撕下一块兔肉,沉声道:“‘绿瞳’很可能就是袭击祖地、夺走圣物、操控兽群的那个绿花纹怪人。他应该属于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对‘雪巢’和鹰神传承有企图的隐秘势力。暗影藤,只是他雇佣的打手和爪牙。至于行踪……”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要么,我们离开祖地时就被盯上了;要么,敌人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甚至……”
他看了一眼赫东,又看了一眼关舒娴:“甚至可能,他们追踪的,是你们身上某些特殊的气息或……物品。”
赫东摸了摸胸口龟甲,关舒娴则握紧了刀柄。
“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想象的更难缠,也更有耐心。”赫东沉声道,“而且,他们似乎对关姐的刀,也很感兴趣。”
关舒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的刀……是我家传的。据我父亲说,是很久以前,一位来自草原深处的神秘萨满赠与先祖的,据说蕴含着‘斩断不祥’的力量。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但之前,它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今天的刀,仿佛“活”了过来。
“刀灵觉醒,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乌木罕缓缓道,“关姑娘,你需多加留意,保持本心清明,莫要被刀中戾气或灵性所控。必要时,或许可以尝试主动沟通、引导。”
关舒娴点了点头,看着跳跃的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赫东则暗自下定决心,必须更快地变强,掌握更多龟甲中的传承,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危险,保护身边的人。
夜深了,洞外风雪渐起,呜咽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哭泣。
乌木罕守前半夜,赫东和关舒娴轮流休息。
赫东盘膝坐在靠近洞口的干燥处,闭目调息,冰火道种缓缓旋转,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冰寒与地热之气,同时尝试着更加深入地去感知、沟通胸口的龟甲。渐渐地,他的意识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玄妙状态。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龟甲深处,那浩瀚的传承信息中,有一部分关于“灵”的记载开始变得清晰。不仅仅是兵刃之灵,还有山川之灵、祖灵、自然之灵……萨满之道,本就注重与万物之灵的沟通与调和……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玄妙感悟时,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过他的感知边缘!
不是来自洞外风雪,也不是来自乌木罕或关舒娴,而是……来自他体内!来自那被冰火道种和重重符文锁链封印的、眉心深处的——恶念之种!
虽然封印牢固,但那恶念似乎仍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对外界恶意的感应和……渴望?刚才的伏杀,那“绿瞳”的杀意,暗影藤的戾气,是否刺激到了它?
赫东心中一凛,立刻收束心神,全力催动冰火道种和龟甲之力,加固封印,同时以“守护”之志为引,观想“薪火”光芒,涤荡心神。
那冰冷的窥视感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赫东心底,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恶念……并非死物。它在等待,在蛰伏,在寻找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而敌人,也在暗处,虎视眈眈。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
就在赫东凝神内守,驱散那丝不适时,他没有注意到,对面靠壁休息的关舒娴,那横在膝上的幽蓝短刀,刀柄末端一颗不起眼的、暗蓝色的宝石,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有一只沉睡了许久的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
无声地,注视着洞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