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镜映血月,魂感狼神(2/2)
关舒娴猛地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感受”着那转瞬即逝、仿佛幻觉般的熟悉感。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也不是清晰的意念,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共鸣,一种超越了距离与形式的、灵魂层面的、微弱的“确认”与“问候”。仿佛在无尽遥远的地方,有一面镜子,此刻正将她所处的这片被血月笼罩的草原,将她此刻的困惑、警惕、以及手持“苏赫的眼泪”的“存在”,极其模糊地“映照”了进去,并传递回一丝同源的、带着关切与提醒的“回响”。
是他!一定是赫东!他竟然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感知到这里,感知到她?是“天璇”星的异动,还是“苏赫的眼泪”的特殊性,建立起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微弱联系?
虽然这“感觉”一闪而逝,信息模糊,但关舒娴却如同在绝境中抓住了一根稻草,心中那因未知与诡异而生的寒意,竟被驱散了几分。赫东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这说明她的判断没错,草原的血月与长白山的“天璇”危机,必然有着重大关联。她并非孤军奋战。
“走!”关舒娴不再犹豫,抱着男孩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枣红马立刻会意,撒开四蹄,朝着与血月、与黑石部势力范围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她需要先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躲避血月光芒直射、又能获取更多信息的地方。
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离了那片血腥的营地,也渐渐远离了血月光华最盛的区域,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才稍微淡薄了一些。关舒娴找到一处背风的、有岩石遮挡的小山坳,勒住马,将早已疲惫惊恐过度、昏睡过去的男孩小心抱下,靠在一块大石旁,给他喂了点水,又用随身携带的伤药简单处理了一下男孩身上几处擦伤。
她自己则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消耗巨大的真气与心神,一边抚摸着膝上的“苏赫的眼泪”,尝试着再次与刀灵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同时也分出一缕心神,仔细“回味”、捕捉刚才那来自赫东的、极其微弱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刀灵在血月之下,似乎变得格外“活跃”,或者说“躁动”,传递出的悲伤、愤怒、忌惮情绪中,还夹杂着一种对某个特定方向、特定存在的、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敌意”。那个方向,似乎就是男孩口中反复提到的“黑石部”所在的大致方位。
“母亲……黑石部……‘苏赫的眼泪’是‘叛徒之刃’……血月祭祀……狼神……”关舒娴将这些线索在脑中反复串联、推敲。看来,当年母亲所属的部落,与黑石部之间,必然存在着极深的仇怨与对立。“苏赫的眼泪”很可能是母亲部落传承的圣物,因某种原因(或许是因为反抗黑石部的邪恶祭祀?)被黑石部污蔑为“叛徒之刃”,并遭到了追杀与屠戮。而母亲临终前让她带着刀“去东方寻找能唤醒它的人”,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能对抗黑石部、揭开真相、甚至继承某个失落传承的“钥匙”或“盟友”。
如今,她带着刀回来了,却恰逢黑石部正在举行这诡异的、与血月、“天璇”星呼应的邪恶祭祀。这绝非巧合。或许,她的到来,她的刀,本就是这盘大棋中,某个“变数”,或者……契机?
就在她沉浸于思考时,身旁昏睡的男孩,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夹杂着恐惧的低语。
关舒娴连忙俯身,侧耳倾听。
“……阿爸……阿妈……被黑石的狼骑抓走了……说要献给……血月狼神……就在……‘呼伦泽’边的……黑石祭坛……月圆之夜……三天后……”
呼伦泽?黑石祭坛?月圆之夜?三天后?!
关舒娴眼神一凝。这很可能是关键信息!黑石部抓捕这个营地的牧民,是为了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在呼伦泽边的黑石祭坛,举行一场以活人为祭品的、献给“血月狼神”的邪恶祭祀!这祭祀,必然与天空那轮诡异的血月,与“天璇”星的异动,有着直接关系!
或许,那就是揭开黑石部秘密、阻止其阴谋、甚至找到净化“天璇”、对抗那个黑暗体系的关键所在!
但那里,也必然是龙潭虎穴,危机四伏。以她一人之力,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她需要帮助,需要信心,需要……更强的力量。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膝上的“苏赫的眼泪”。刀灵的情绪,似乎也因男孩的梦呓而变得更加激荡。她能感觉到,刀灵深处,似乎还封印、蕴藏着更强大的力量,只是她目前还无法完全引动、驾驭。是因为她还未找到母亲遗言中“能唤醒它的人”?还是因为她自身的“刀心”、“守护之志”,尚未达到某个临界点?
或许,这趟黑石祭坛之行,虽然凶险万分,却也是她彻底唤醒“苏赫的眼泪”真正力量,了结血海深仇,并阻止这场波及草原与长白的巨大阴谋的……唯一机会。
“三天……呼伦泽……黑石祭坛……”关舒娴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燃烧起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她必须去。无论多危险。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尽可能恢复状态,更需要从这个男孩口中,问出更多关于呼伦泽、黑石祭坛、以及“血月狼神”祭祀的具体信息。同时,她也隐隐期盼着,能否再次感应到赫东那微弱却温暖的“存在共鸣”,哪怕只是多一丝确认,多一分无形的支持。
她抬起头,望向长白山的方向。虽然隔着万水千山,但在此刻,在这轮诡异的血月之下,她仿佛能感觉到,在那座巍峨的雪山深处,在那口神秘的镜棺之中,也有一道目光,正穿透时空,带着关切与凝重,遥望着这片被血色笼罩的草原,也遥望着她。
“等我,赫东。也等我们,乌木罕头人。”关舒娴在心中默默道,“草原的这一战,我绝不会输。黑石部的秘密,血月的真相,还有母亲的仇……我都会亲手了结。”
“然后,我们一起,去面对那星空深处,更大的阴影。”
夜风呼啸,血月高悬。
草原的暗流,与长白的危机,在这轮诡异的月轮之下,彻底交汇、共振。
一场关乎两个世界、两种规则、无数生灵命运的浩大博弈,其最为凶险、也最为关键的一处战场,已然在草原深处,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