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改造(1/2)
旋梯很窄。每下一级,石阶都在脚底发出极轻的呻吟。
旋梯尽头是一道厚铁门。门已经开了,门缝里透出比上面更亮的光。
他们走进去。
哈迪尔站在工作台旁。他换了一副手套,台面上已经摊开了一整套工具,徐舜哲认出了其中几样——骨凿、神经钩、灵力探针。还有些东西,他叫不出名字。
“躺上去。”哈迪尔说。
“先分析他。”徐舜哲指了指肃清者。
“先修你。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哈迪尔说。
“先分析他。我要知道怎么用它。”徐舜哲说。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刃在灯下一闪,像截凝固的闪电。“否则我不躺。”
哈迪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淡,几乎只动了动嘴角,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行。”哈迪尔说。“先切他。”
徐顺哲把肃清者扛到角落一张更窄的金属台上,用两副合金扣把它的手脚锁死。
肃清者还睁着眼,瞳孔散着,像在盯着头顶某盏灯,又像什么都没看。它的甲壳偶尔抽动一下,紫血从断臂处慢慢往外渗。
哈迪尔从墙上拉下来一排探针,每根针尾都连着极细的光纤。
他把探针一根一根插进肃清者甲壳的缝隙里。有些地方甲壳太硬,他先用一柄极薄的刀片划开。刀片碰到甲壳时火星四溅,像在切钢板。
“这家伙的外壳有自愈性。”哈迪尔边切边说,
“成分和你们地球上的物质完全不在一个表里。硬度和银躯的鳞片差不多,韧度更高。但它的内层结构和银躯相反。银躯是‘吞’,它是‘切’。银躯把宿主吞进规则里重构,肃清者是把外物从规则里割出去。你刚才被它的光丝碰到,是不是感觉像被整个世界排斥了?”
“像被活着抽筋。”徐舜哲说。
“差不多。”哈迪尔把最后一根探针插进肃清者后颈,光纤维亮起来,颜色从灰白变成暗紫。
“够狠。”徐顺哲靠在墙边,脸色发白。
“这不叫狠。”哈迪尔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它们的生理结构。对它们来说,这种攻击就像你打喷嚏。”
他按了工作台旁的一个开关。角落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玻璃舱。
舱内翻涌着某种浓稠的暗紫色液体,液体里有极细的光丝在游动,像一罐被搅动的会发光的沥青。
“这种液体是我从银躯的残骸里提取的。”哈迪尔走到玻璃舱前,把肃清者的断臂伤口贴到舱壁上。舱壁自己裂开一个口子,暗紫色液体涌出来,裹住断口。
“它能中和肃清者的外排反应,把它的核心数据锁在体内,方便我抽。”
“你把它当血袋。”徐顺哲说。
“就当它是。”哈迪尔重新走回工作台。他拿起一根极细的探针,在徐舜哲面前晃了一下。“好了,看也看够了。你过来。”
徐舜哲没动。他忽然问:“死掉的是哪个你。”
哈迪尔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转过头,灯光正好打在他的后颈,那里有一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从发际线一直延伸进衣领。
“最像你的那个。”哈迪尔说。
“里面有多少你的意识?”
“不到三成。”哈迪尔把探针插进了一旁的血样里。“哈迪尔这个人的感情、犹豫、软弱,全在里面了。要杀死你很麻烦,要把这部分割出来更麻烦。所以我把这堆感情打包,做了一个复制体,让它去演我。”
“演我面前那个哈迪尔。”徐舜哲说。
“它演得很好。”哈迪尔说,“连你都没认出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的。”
“从你让我造复制体开始。”哈迪尔说,“你要我造九具。我造了十具,有一具没写进记录。我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灌进去,让它慢慢长。那东西长了很久,像块肉一样白痴。后来能用了,就放出去。”
“你用它接近我。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地球意志会盯上我。”哈迪尔说。他重新戴上另一双手套,把工具台整理出来,“我也知道祂会选择你。如果不把一部分自己推出去送死,祂迟早会把手伸到我的本核。徐舜哲,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自己的肉去喂刀。喂到你满意了,你才会信。”
“现在信了。”徐舜哲走到工作台前坐下。他把自己那条残缺的右臂放到台面上。臂膀的肌肉已经萎缩,血止住了,但皮肤底下的组织还在不自然地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肌肉里来回爬。
哈迪尔拉过一盏灯,把光照在徐舜哲肩膀上。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按了几个位置。每一次按压都让徐舜哲倒抽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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