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永珹遇刺（2/2）
行在行宫之内，弘历接到供词，展开一看，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滔天怒火席卷全身。他本就因刺杀之事震怒不已，如今有了刺客亲口供词，字字直指如懿，心中猜忌瞬间生根发芽。
连日来的种种旧事瞬间涌上心头：如懿私引民间大夫入宫、鲁莽行事触犯宫规；永琪屡遭挫折、日渐孱弱，与风头正盛的永珹高下立判；后宫储位之争暗流汹涌，如懿身为永琪生母，的确有足够的动机妒恨永珹、蓄意加害。
弘历捏紧供词，指节泛白，纸张几乎被攥碎，周身寒气凛冽，令在场宫人官员无人敢抬头。他心中虽尚存一丝旧情，不愿全然相信相伴多年的如懿会歹毒至此，敢私蓄刺客、谋害皇子，可白纸黑字、刺客亲供，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传朕旨意，即刻回宫！封锁翊坤宫，彻查娴妃宫中所有宫人内侍，一一拷问，不得遗漏半分线索！”
圣驾连夜折返京城，秋风萧瑟，仪仗肃穆，压抑的气氛笼罩全程。消息早已提前传回后宫，翊坤宫上下瞬间被禁军层层围困，宫门紧闭，内外隔绝，往日清冷的宫苑，此刻宛若囚笼。
如懿正在殿中静养，陪着久病初缓的永琪调理身子，听闻禁军围宫、皇上回宫问罪的消息，浑身骤然一冷，心底一片冰凉。她瞬间便通透了所有始末——这根本不是意外，是金玉妍精心策划的连环毒计！
前番她除去赵诚，断了金玉妍的眼线，又收下魏嬿婉的密折，让金玉妍心生忌惮。如今金玉妍便借永珹遇刺一事，凭空捏造罪名，栽赃嫁祸，想要一举将她彻底打入深渊，让永琪再无翻身可能。
可她心知肚明，此刻的她百口莫辩。刺客死绝、余党招供、证据“确凿”，所有线索都死死指向翊坤宫，指向她这个失势的娴妃。深宫之中，权谋算计从来只看证据表象，不看人心清白。
不多时，弘历带着一身寒霜踏入翊坤宫大殿。龙袍威严，面色冰冷，眼底再也不见往日的温情与包容，只剩刺骨的疏离与猜忌。他立于大殿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如懿，语气冷得像三九寒冰：“娴妃，刺客招供，指证是你遣人刺杀永珹，你还有何话可说？”
如懿伏地叩首，青丝垂落铺满地面，脊背挺直却难掩满心悲凉，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却字字恳切：“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此生从未动过谋害皇子、祸乱宫闱的心思，更从未指派任何人刺杀四阿哥！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是金玉妍精心设计的毒计，求皇上明察！”
她抬头望向弘历，眼底满是无助与赤诚，想要唤起半分旧日情分：“皇上，臣妾与您相伴多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悖逆之心。永琪与永珹皆是皇上皇子，臣妾纵然失意，也绝不会铤而走险，做出刺杀皇子、株连九族的大逆之事！求皇上切勿轻信片面之词，还臣妾清白！”
可此刻的弘历，早已被怒火与猜忌蒙蔽了心智。他看着泪眼婆娑、苦苦辩解的如懿，只觉得眼前女子心思深沉、擅长伪装。往日的温婉通透，此刻在他眼中尽数变成隐忍狠戾、故作无辜。
“片面之词？”弘历冷笑一声，声线冰冷刺骨，“刺客亲口招供，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你还要如何狡辩？”
他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如懿：“你是恨朕这些年冷落永琪、偏爱永珹，恨你母子二人屡屡失意，便心生怨怼，妄图刺杀永珹，为永琪扫清前路障碍！这般心思歹毒、心胸狭隘，哪里还有半分娴妃的端庄气度！”
一句句质问，像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如懿心口。她望着眼前冷漠疏离的帝王，望着昔日情深、如今猜忌丛生的君主，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与期盼，一点点碎裂殆尽。
她终于明白，帝王无情，从来只信利弊，不信真心。在储位权衡、皇权制衡面前，数年夫妻情分，终究抵不过一桩刻意捏造的罪案，抵不过旁人的精心挑拨。
“臣妾没有……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如懿声音愈发沙哑，泪水无声滚落，打湿冰冷的青砖地面，满心的委屈与绝望无处宣泄，“臣妾问心无愧，此生从未害人，求皇上明辨是非……”
弘历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中无半分怜惜，只剩厌烦与冰冷。他已然认定此事与如懿脱不了干系，只是尚无十足证据定她死罪，碍于旧日情分与皇家体面，未曾即刻降重罪。
“是不是你所为，朕自会派人彻查。”弘历语气决绝，不带半分波澜，“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翊坤宫即刻封禁，你闭门思过，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翊坤宫半步！宫中宫人尽数羁押审问，等候发落！”
话音落下，弘历转身拂袖而去，衣袂翻飞间，尽是决绝的冷漠，没有回头一眼。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寒风穿堂而入，吹得殿内烛火摇曳不定，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着如懿单薄孤寂的身影，落寞又悲凉。
容佩跪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却无从辩驳、无力回天。殿外禁军肃立，铁甲森森，彻底封死了翊坤宫所有出路，这座宫殿彻底沦为囚笼。
如懿缓缓直起身，跪坐在冰冷的青砖上，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寒凉。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局，她又输得一败涂地。
而启祥宫内，金玉妍听闻翊坤宫被彻底封禁、如懿二度禁足的消息，终于缓缓睁开眼眸，眼底的柔弱悲痛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得意的笑意。
素云躬身笑道：“娘娘神机妙算！此番嫁祸天衣无缝，娴妃百口莫辩，彻底失了圣心，往后再也无力与娘娘抗衡，五阿哥更是再无出头之日！”
金玉妍抬手拭去眼角假意的泪痕，唇角弧度冷冽张扬：“这只是开始。本宫留着她的性命，不是心软，是要让她亲眼看着珹儿登顶储位，亲眼看着自己和永琪一败涂地、永世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