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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盲女茱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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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腐朽脑袋的家长,必须动用——”

“没用的,好几年前就是如此了。”埃理斯靠回椅背,双手交叉,小臂平放在扶手,椅子的皮质扶手在他的体重压力下微微下陷。

“不过,我是从梅芙那边打听到的一条信息。”

“什么消息?”

埃理斯不由得笑了几声:“梅芙老是喜欢和我谈生意,这条信息还是我买来的。”他顿了顿,“薇洛喜欢画画,经常去一个磨坊主家中,和一个姑娘学画画。”

“那薇洛现在到底在哪?”

“在家里吧。我昨天早上还去拜访了薇洛一家。薇洛当时还在家里。”

他看着那些画:“我也看不懂这些画,既然是薇洛和那姑娘学的,你便去问问那姑娘吧。我继续去和薇洛的父母聊聊。”

“好。我知道了。”我看着那些画。

画在我手里叠成一叠,纸边参差不齐。

“磨坊主的女儿名叫茱德,是个盲人女孩。”

根据埃理斯给我的信息,我拿着画就走到了距离蒙德城不远处的一个村庄。

碎石路从蒙德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这里的村口,路边的野草越来越高,快要生长到没到小腿的高度。

村口的木牌上刻着村庄的名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几栋白色的石头房子散落在山坡上,屋顶的瓦片颜色深浅不一,有的被换过,有的是从别处拆来的旧瓦。

“你好。”我拦下了两个猎户。

其中一个黑发猎户瞧了我一眼,黑发猎户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脚底,他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下颌骨的纹路被胡须遮住了大半:“你怎么这么眼熟?我想想,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是不是通缉栏呢?”

灰发猎户没有看我的脸,他的目光从我的脚开始往上扫,扫到膝盖停了,从膝盖到腰又停了,最后落在我的包上。

他们打量人的视线并不是很友好,像是在观察猎物那样。

也不愧是猎户。

“你要做什么?有什么事吗?我们还有急事呢,西边有鹿群泛滥,我们还要去猎鹿。”他的语速很快。

黑发猎户:“对对,差点忘了,刚刚和扎夫一直闲聊,差点忘了正事。听说那边鹿群跟疯了一样。”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有人还看到了洛恩,那位骑士。”

“对,他好像就是这次突发事件的负责人。”灰发猎户接道。

“那个,你们知道茱德一家,在哪吗?”

灰发猎户回过神:“你说茱德啊。”他朝身后喊了一声,“塞西莉!塞西莉!”

被唤作塞西莉的女人放下手上的东西,走了几步,直到进入我的视野里。

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手肘以下的部分全是白色的粉末,指甲缝里也嵌着白色。

她的头发用一块布包着,从前额一直包到后颈,几缕碎发从布边滑出来。

“这个小姑娘找你们家茱德啊!”

黑发猎户忽然大喊一声:“噢!我想起来了!正义骑士!不对,正义什么来着……正义……怪盗?不对不对,正义英雄!对!你是那个蒙德城内大名鼎鼎的正义英雄吧!”

灰发猎户一把拽过他,手指扣住他的袖口:“什么正义不正义的,走了走了。”

塞西莉擦了擦大腿上的布:“请问你是?”

“你好,塞西莉女士,我找茱德小姐,有些事想要请教她。”

塞西莉困惑,却对于我的请求无动于衷。她还在观察我。

屋内传来一声:“妈妈,是有人来找我吗?请她进来吧。”

我看向木讷的塞西莉。

她的表情依旧防备,她犹豫了一下,才领着我走进屋子。

这间屋子小小的,但是屋子里布置得温馨。

窗台有阳光照射,还有鲜花摆在窗台旁,几枝白色和几枝淡黄色。

花瓣上还挂着水珠,被刚浇过水。

桌上有摊开的盲文书,页角被翻得有些磨损。

女孩就坐在椅子上。

她的双眼被布带蒙着,虽然已经知道她看不见,但亲眼看着这样一个女孩在我的对面,好像是在望着我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遗憾。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朝着我的方向,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是从门的方向过来的。

“你好茱德小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风息学院的薇洛。”

茱德有一头很耀眼的金色头发,而塞西莉是灰色头发,她的金色头发总让我想起那位小少爷。法尔伽团长的发色也是偏金的,但眼前的金色更像是童话书里公主的长发那样。

我看了眼塞西莉,她正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盯着我,好像是在看什么怪人。

她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像一个随时准备扑过来保护幼崽的母兽。

黛丝尼突然开口了。

<她是个好姑娘。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姑娘。像冬夜里炉火边最暖的那一块地砖,像春天第一棵冒芽的雪绒树。这些都是菲林斯说的,虽然我只学了点皮毛,但你能听懂就好。>

以免塞西莉觉得我是什么疯子,因为她的表情已经升级到了随时准备把我扔出去的程度,所以我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和黛丝尼交流。

但这并不妨碍她主动和我交流。

<她帮过我。那场火烧得天都红了半边!我拼了老命从火场里逃出来,树皮差点被烫掉一层,风又刮得像刀子一样,冷得我直打哆嗦。我实在无处可躲,就一头扎进了这位姑娘窗台上那个小小的盆栽里,缩成一团。而她啊,她明明看不见,却伸手把我搬进了屋里。否则,亲爱的,你真的不一定能见到我了。一棵来自至冬的可怜兮兮的差点变成柴火的雪绒树精。>

“薇洛。”

茱德喃喃这个名字。

唇形开合之间,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还有啊,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之前你和那个红头发的男人,那位名字对我来说实在不太顺口的老爷,愿他别介意。他带你离开医院的时候,这位姑娘与你擦肩而过。她的布带拂过你的袖口,风把她的金发吹得扬了起来。你不记得了吗?>?

“我自是知道的,”茱德微微一笑。“薇洛的脚步声,我隔着整条溪水也听得清。还有她手里画笔轻轻磕在画板上的声音。”

她偏了偏头,金色的长刘海扫过蒙眼的布带:“她来的时候,总会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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