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现在回去也可以(2/2)
鹿野院偏过头看着我。我还在看洛恩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主考官是洛恩……
“不说这些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蒙德啊?”
“我才刚来,你就要让我回去?”
鹿野院微微低下头,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第二次了。看来你真的很盼着我走呢。”
这是他第二次觉得我在赶他了,我到底在赶他什么?
“不是!我只是好找你玩嘛!”
鹿野院垂眸。他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亲爱的,我受不了了!他怎么这么难哄!那天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黏在身后像根甩不掉的藤蔓,从昨晚黏到今天早上,从屋顶黏到家里,你的视线一离开他一会儿,他就歪着头找你的眼睛。你不接他的话,他就换个话题聊。我都替他累了,可他居然还没有放弃!>
他低着头走了几步,然后抬起头,嘴角弯出一个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笑:“休假日,怎么说也有一周。看到时候能不能亲眼看着你的飞行考试。反正我也很想知道,蒙德的风之翼会不会比稻妻的雷暴好对付。”
路过水池旁,这会儿遇到温迪。
温迪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不过他这次没有弹琴。他的竖琴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琴弦上,眯着眼睛,靠着木椅的靠背,听着水流声。
我停下脚步,默默绕到他的身后。
他忽然出声,像一缕被晚风揉软了的羽毛:“欸,风里有你的气息。你已无处遁形啦,我可爱的老师。”
我从长椅后面探出头,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我也没想干嘛啊。今天不弹琴?”
温迪点点头,把竖琴从膝盖上拿起来,轻轻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手指习惯性地在琴弦上拨了一下,拨出一个短促清亮的单音。
他偏过头来看我,翠绿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语气带着像是发现好玩事情时的轻快:“唔,约好了朋友去喝酒呢。你也认识,塔利雅。怎么,要一起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鹿野院。
他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他也没有上前,鹿野院的目光从温迪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和我对视了一瞬。
像一阵风吹过。
温迪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那个人身上。
他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仿佛发现了新听众的雀跃:“噢~我知道了。这位是你的朋友吧?”他抬起手,朝鹿野院的方向轻快地挥了挥,像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打招呼,“来自稻妻的先生,要一起来吗?塔利雅对异国的文化也很感兴趣呢。不过他上次在图书馆翻到一本讲稻妻俳句的书,才看了几页,就趴在桌上睡着啦。”
我回头看着温迪:“这位是鹿野院……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来自稻妻?”
温迪歪了歪头,嘴唇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诶嘿,我可是无所不知噢。”
“我信。”
温迪眨了眨眼,愣了一下之后飞快地扑闪了两下睫毛,像被一阵没预料到的风迎面吹了个正着。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清澈见底的困惑,和一点点小小的不服气:“不……欸?你这就信了?怎么不按套路来呀……”
“改天再听你弹琴吧。”我从椅背上直起身,“我还要送他回家呢,你也少喝点酒吧。”
我转身走到鹿野院身边。
看到他袖口的纽扣,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
“走吧。”我说。
鹿野院看着温迪,温迪也看着他。两个人在路灯下对视了几秒,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温迪先移开了目光,他把竖琴从空位上拿起来,抱在怀里,手指搭在琴弦上,一下一下开始拨动。
“路上小心噢。”他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鹿野院跟上了。
告别温迪后,我偏过头看着鹿野院:“你现在住在哪儿?”
“西风骑士团暂时租借的公寓,在教堂后面那条巷子里,拐角处那栋白墙灰瓦的房子。”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我。“你要过来坐坐吗?”
我思考了一下:“也行,反正也没什么事。”
鹿野院刚来蒙德,对这里还不熟悉。他需要有人告诉他哪家餐厅好吃,哪家酒馆的酒好喝,哪条路晚上走不安全。
团雀站在我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鹿野院,它看了他很久,然后别过脸去,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
不知道它对他是什么看法。
鹿野院的临时公寓在教堂后面那条巷子的拐角处,白墙灰瓦,门口种着一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他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去。
玄关处摆着一双拖鞋,客厅的沙发上铺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
陈设简单,布置温馨。
我坐在沙发上,沙发垫微微下陷,团雀从我的肩膀上飞起来,落在沙发扶手上。
鹿野院在一旁不知道忙活什么。他走进厨房,打开柜门,又关上。
打开冰箱,又关上。
脚步声从厨房传到客厅,又从客厅传回厨房。
“我不喝水,也不吃东西。”我提高声音。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没那么周全。”
他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房间传来。
我偏过头,看到他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你这是什么意思?”
鹿野院笑了笑。
“铭川小姐听说我要来这件事,便托人叫我带给你。”他的手指在纸箱的封口处停了一下,开始撕胶带。
纸箱里面是一摞书,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着。
封面是铭川小姐亲手绘制的吧,监制那里还写了她的名字。
铭川知野。
和她共事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谢谢你,替我谢谢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话说回来,荒谷女士和黑田先生怎么样了?”
鹿野院轻笑,他的手指从纸箱的边缘收回来,垂在身侧。
“你很关心他们嘛。”
“对啊,好久没见了,稻妻也很难回去……”
我现在估计还是被通缉的状态吧,一去稻妻,包牢底坐穿的。
鹿野院摇了摇头:“并不是。”
“什么?”
“你想回稻妻的话,现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