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团长遇刺(2/2)
“法尔伽刚上台说两句开场白,你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就冲上去了。”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瓦片,“匕首都掏出来了,直往他心口捅。也就法尔伽脾气好,只躲不打,还怕伤着你,硬生生用手掌挡了那一下。换我早把你按地上揍一顿,让你清醒清醒。”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低头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沉了一点:“现在清醒了?知道刚才自己干了什么吗?”
我后知后觉地浑身发冷,指尖都在抖。
刚才与洛恩的对战,那并不属于我的身体记忆。
我已经分不清眼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说话的人是洛恩还是伪人。
洛恩啧了一声,别过脸,像是嫌我没出息,却还是伸手扯了扯自己的披风,扔到我身上。
“抖什么?又没人怪你。”
黛丝尼好多天没有出现,我以为是她不声不响离开了。
我以为她走了。
却没想到……她是疯了。
难道刺杀法尔伽的是她?
可是又为什么呢。
她已经那么多天没有和我说话。
难道是因为鹿野院那次告白,我说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洛恩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但是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
“什么人?”
“见了你就知道了。”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见我没动,又回头不耐烦地招手,“走啊,磨磨蹭蹭的,难道你想留在这儿被凯亚拉着解释一下午彩排?”
……
洛恩把我领到西风骑士团的某间办公室。
房间整洁,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桌上摊着几张图纸,画着复杂的线条和符号。
阿贝多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试管,他听到门响,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原来洛恩说的人是阿贝多啊。
每次和阿贝多交流都是学生的事情,关于自己的事情少之又少。
“人带来了。那我先走了。”洛恩出了门,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靠在墙壁,安安静静地转着匕首。
当我把自己体内住着一个树精的事情告诉阿贝多之后,他表现得一点也不惊讶。
阿贝多转过身,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他走向实验台。
“你瞳孔的收缩程度,表明你正处于高度的应激状态。”他边说,边将杯子倒满温水,递给我,“先喝点水,让身体平复下来,思绪才会清晰。”
“洛恩简单说明了你的情况。我想听听你的描述,关于你体内的那位来客。”
在我断断续续说完后,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类似金属圆盘的小型检测装置。
“这是用于检测元素波动的工具,无痛,无创。我会将它放在你的手腕上,可以吗?”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他才将装置轻轻贴在我的皮肤上,低头观察上面显现的内容。
片刻后,他移开装置,将数据记录在一张新的图纸上。
“结论与我的主观感受基本吻合。”他放下笔,看向我,“首先,请明确一点,你体内的另一个意识,极度虚弱,但她的存在本身,对你不含恶意,她并非想要伤害你。”
他顿了顿,给我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问题在于,有一股我暂时无法追溯的外部力量,在刺激她的本源,让她陷入混乱与痛苦。这种痛苦,会通过你们的连接传导给你,导致失控行为。”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关于提瓦特古老附灵现象的笔记。
“根据现有记录,深度共生的灵魂若要强行剥离,对被剥离者与宿主双方,都将是不可逆的重创。这个方案的优先级最低。”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因此,我们目前的研究方向只有两个。一,如何屏蔽或中和那股外来的刺激力量。二,如何直接安抚与滋养你体内的那个意识,让她恢复平静。”
他将笔记放回原处,转身看着我。
“为此,我需要更精密的设备,和一个绝对不受干扰的环境。我建议你随我去龙脊雪山的实验室。当然,是否愿意同行,选择权在你。”
君临臣下,不得不去。
在我的同意下,我们一起前往了雪山营地。
安顿好我后,阿贝多将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递给我:“这是基础营养剂,可以缓解精神消耗带来的生理性疲劳。加了蜂蜜。温度刚好,放心,不会难以下咽。”
所以——我留在了雪山。
龙脊雪山的空气比蒙德冷很多,凉意从鼻腔一直蔓延到肺里。
雪从天空落下来。
丽莎站在营帐门口,风雪在她身后卷成一道白色的帘幕。
她默默站在那里,看着我。
“所以,是这么回事。你身体里,住着另一个存在。而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
一开始收留黛丝尼,也以为只要她恢复精力,就能从我的体内离开。接触久了,与她也熟悉了彼此。
“我以为你只是累了、瘦了,需要好好睡上几觉,多喝几杯姐姐泡的红茶。”她顿了顿,“这件事,你本就没有打算告诉我,是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打算去须弥。”
我愣住了:“你终于要找居勒什老师来收拾我了?”
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来得也太快了吧。
“我去智慧宫。”她说,“蒙德的藏书,我全都读过。在这里翻再多的书,也只是重复已知的答案。但须弥的智慧宫,那里的书海,几乎记录着提瓦特的全部历史。”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目光越过营帐的缝隙,看向远处被雾遮住顶峰的雪山。
“我在教令院待了那么多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回去。不过,为了我的小兔,跑一趟也是应该的。”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微微偏过脸:
“等我回来。”
阿贝多站在营地门口,雪花落在他浅色的头发上,很快化了,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
丽莎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站在那里。
“能分离吗?”
阿贝多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丽莎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雪山的峰顶:“理论上可以。但强行剥离,对宿主和被剥离者,都将是不可逆的重创。”
丽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阿贝多先生。请找到不伤到她,也不伤到她体内那个孩子的方法。”
“而我,去找答案。”
她走了。
我坐在营地里,裹着毯子,看着雪。
黛丝尼。
还是没有回答。
雪一直在下。
我被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