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谁都不要离开你（1/2）
“藤蔓是你的意志。和黛丝尼无关。她现在正在你的身体里打架。缺根筋的妖精是不会懂人类那些复杂的py的！”
雪山谷的石桥上积着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凯亚将火把举高了一点，火焰的光芒在桥头的石柱上跳跃，映出一圈暖黄的光晕。
他站在桥的这一端，桥的另一端，迪卢克正从风雪里走出来。
两个人在桥中央停住，隔着三步的距离。
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照亮桥下嶙峋的枯骨。
凯亚挑了挑眉，语气调侃，吐出的雾气在这片茫茫大雾之间一点也不突兀。
“啧啧，稀奇啊稀奇，晨曦酒庄的迪卢克老爷，竟然也会踏足这种鸟不生蛋的雪山。怎么，酒窖里的葡萄酒不够你操心了？”
迪卢克走到桥边，目光扫过山谷深处，环着胳膊，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接凯亚的话茬，目光从凯亚身上移开。
凯亚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也是，这雪山上，没有生意可谈，没有情报可换，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找不到。迪卢克老爷百忙之中抽空来这儿……”他顿了顿，左眼微微眯起，“该不会，是为了同一个人吧？”
迪卢克终于正眼看他了，表情依然冷淡：“你来了两天，又找到了什么？”
凯亚的笑容滞了一瞬。
那不过是一个眨眼的事。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模样，耸了耸肩：“这不是正在找嘛。你来了也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原先凯亚身边还有个塔利雅，但是昨天他便因为蒙德城的事务暂时离开了。
迪卢克不作回答，迈步往桥下走。
凯亚跟上去，两人沿着冻河往眠龙谷的方向走。
龙骨是这座雪山最古老的遗迹，巨大的骨骼从山体里裸露出来，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脊椎，在风雪中伫立了不知多少年。
凯亚来过这里很多次，对每一根骨头的走向都烂熟于心，但今天他在龙骨下方的山洞前面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里。
那里长着几株绿色的嫩芽。
凯亚蹲下去，火把靠近那几株绿芽仔细照了照。
冰天雪地的世界里，那几株小芽绿得太突兀了。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温度比周围的积雪高上不少。
是真正的绿色，叶片上还有细小的绒毛，在火焰的热度里轻轻舒展开来。
这个地方寸草不生，连苔藓都活不成，因为龙骨残余的力量会吸走周围一切热量，冻土硬得连铁镐都凿不开。
“这里向来寸草不生。怎么会有……”
迪卢克也蹲下身，指尖拂过叶片边缘，眉峰微蹙。
岩壁后面隐着洞口，黑黢黢一片，往外冒着淡淡的热气，和冷空气接触，不消一会儿便凝成白雾。
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他们起身，抬脚往洞口走去。
刚靠近洞口，刺骨的寒意就退了大半，再往里走几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浓烈的植物气息。
凯亚把大衣领子解开了一颗扣子，洞壁上的冰层在这里全部融化，露出
山洞深处分出了一个小洞口，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堵住了，那些藤蔓有手臂粗细，墨绿色的表皮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交错盘绕，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深绿色的藤蔓表面覆盖着一层水光。
凯亚抬手摸了摸藤蔓表面。
这是什么东西？
他将火把靠近藤蔓，想看清楚里面的情况，火舌舔到最近的一根藤蔓时，那根藤蔓猛地瑟缩一下。
凯亚愣了愣。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反应意味着什么，旁边的迪卢克已经拔出了大剑，剑刃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光芒。
几根藤蔓应声而断，绿色的血液溅在岩石上。
“你倒是干脆。”凯亚轻笑了一声，“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
迪卢克没理他，弯腰钻进了小洞。
凯亚耸耸肩，举着火把跟在后面。
洞内的空间比外面大得多，是一个天然的溶洞，穹顶之高，火光照不到尽头。
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厚厚的一层……藤蔓似的软软的东西。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抹绿影从洞口的藤蔓残骸中滑了出来，贴着地面无声地游动。
它在凯亚的脚后跟后面停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越过他们，消失在洞穴深处。
越往深处走，热浪越明显，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腥甜气，闻久了有点发晕。
穹顶上垂下来无数根粗壮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正中央，在那里缠绕成一团巨大的茧状结构。
那颗茧比人还高，表面有规律地起伏着，像是某种缓慢的心跳。
在茧的正上方，嵌着一颗巨大的龙骨核心，半透明的骨质外壳里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那光一下一下地亮，每亮一次，周围的藤蔓就跟着微微颤动。
凯亚和迪卢克同时看见了那个茧的底部。
你缩在藤蔓的包裹之中，蜷着身体，像是睡着了一样。
藤蔓环伺周遭环环向你聚拢，有的缠在你的脚踝上，有的搭在你的腰侧，有一根最粗的从你的后颈处延伸出去，直接连接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你的脸色很平静，有些安详，皮肤在那颗核心的红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
凯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在他看来，你就像是被藤蔓和那颗心脏吞噬一样。
他迈出去的时候，迪卢克已经先他一步冲了过去。
大剑挥出，斩断了横在面前的两根藤蔓，但剑刃刚刚离开，断口处立刻涌出新的枝条，比刚才更长更粗，像是有生命一样重新堵住了去路。
迪卢克连斩三剑，藤蔓连生三次，一次比一次茂密，墨绿色的枝叶在他们和你之间筑起了一道不断增生的墙。
凯亚举着火把从侧面绕过去，试图找一个藤蔓较少的缺口。
一根藤蔓从侧面向他抽过来，速度之快，凯亚侧身躲开，但手里的火把被藤蔓擦了一下，火焰晃了晃，从他指尖滑落。
火把掉在盘旋的藤蔓上，火焰顺着藤蔓的根部蔓延开来，像一条逆流而上的红色海洋。
被烧到的藤蔓表面焦黑，表皮碎裂，露出底下仍在流动的血液。
空气里像是几百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呐喊尖叫，所有的音节都扭曲在一起，变成一种不属于人类却分明说着人类语言的嚎叫。
“啊——！”
整片藤蔓都在颤抖，每一根枝条都在痉挛。
然后它们同时转向凯亚，同时弯下来，像一万条蛇同时扭过脖子。
“好痛。”
那是你的声音，又不是你的声音。
像是你的声带被人揉碎了重新拼接起来，从藤蔓的内部挤压出来的音节。
“好痛好痛我们好痛好痛我们好痛好痛好痛。”
藤蔓一边向他移动，一边扭动着，发出类人的声响，反反复复念着痛，声音黏腻，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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