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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三方都愿意看到的决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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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小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很远,因为她面前的官兵们都在屏息聆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挪动脚步。“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路很长,仗很难打。但我相信你们,就像相信我的左膀右臂。你们中有的人跟着我从刚果东部的丛林里一路打过来,有的人在苏丹的草原上和我一起挨过饿,有的人在南苏丹的沼泽地里和我一起挖过野菜。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指挥官——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我也不会在你们面前逃跑。我会和你们一起冲锋,一起撤退,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睡帐篷,你们也睡帐篷;我吃干粮,你们也吃干粮。我不会多拿一粒米,不会多喝一口水。”

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嗡嗡的声音,不是说话声,而是官兵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回应他们的指挥官。那是一种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形成的默契,不需要喊口号,不需要鼓掌,只需要那种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温度和力量的共鸣声。小红点了点头,转身爬上了装甲指挥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车外的士兵们开始唱歌。那是一首林加拉语的军歌,节奏明快,旋律简单,歌词大意是“我们走啊走,走过高山和大河,走过沙漠和草原,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装甲车队从刚国东部出发,向北穿过南苏丹的边境,然后转向东,进入了苏丹的领土。苏丹的边境哨卡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哨兵们站在岗楼上,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老大。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军事力量从他们的国家过境,坦克和装甲车的数量比苏丹整个国防军拥有的还要多。但当他们看到车队最前面那辆装甲指挥车上插着的苏丹国旗和刚国国旗时,他们明白了——这是总统鼬鼠安排的。哨兵们打开了边境的大门,站在路边,向车队敬礼。车队的官兵们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前行,坦克的履带碾压着红土公路,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像远方的雷声。

车队在苏丹境内行进了整整两天,沿途经过的城镇和村庄里,人们站在路边,张着嘴,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从他们的家门口经过。官兵们从车窗里向他们扔糖果和饼干,孩子们尖叫着跑过去抢,大人们站在后面,脸上带着那种在长期的贫困和战争中磨练出来的、麻木而又渴望的表情。一个老妇人坐在路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嘴巴一张一合地在祈祷。她不知道这些士兵是谁,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她看到他们的车上有红十字的标志,有联合国的标志,有她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她觉得,不管他们是谁,只要他们带着粮食和药品,他们就是好人。

第三天中午,车队到达了苏丹和埃塞俄比亚边境的一个小镇。小镇的名字叫加拉巴特,破败得像是被时间遗忘了几十年。街道是红土的,房屋是用泥巴和干草砌成的,唯一的水井在镇中心,井口围着一圈生锈的铁栏杆,栏杆上晾着几件破旧的衣服。苏丹总统鼬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套和苏丹军队相同的丛林迷彩服,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苏丹的高级军官,还有一队精锐的总统卫队士兵,穿着防弹衣,戴着墨镜,手里握着德国造的突击步枪。鼬鼠看到车队扬起的尘土时,心跳加快了。因为他要见的人不是一个总统、一个将军、一个外交官,而是他的妈妈——小红。

装甲指挥车在距离鼬鼠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小红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就像一个二十岁的特种兵。她站稳后,摘下遮阳帽,用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正在向她跑来的鼬鼠。鼬鼠跑得很快,快到他的卫兵们差点没跟上。他跑到小红面前,停下来,喘着粗气,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妈。”鼬鼠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他跪在红土地上,仰着头看着小红,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小红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她不是那种会在士兵面前流泪的女人。她弯下腰,伸出双手,把鼬鼠从地上拉了起来。鼬鼠站起来后,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但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起来,地上脏。”小红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和她在十万大军面前训话时的那种铿锵有力完全不同。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鼬鼠脸上的灰尘,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你瘦了。脸上肉少了,颧骨都凸出来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脸上还有婴儿肥,现在没有了。在苏丹是不是不好好吃饭?”鼬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今天他控制不住了。“妈妈,我想你了。我想你做的羊肉,想你炖的汤。苏丹的厨师做不出那个味道。我试了无数次,但每次都做不出来。我打电话问要了食谱,照着做了,但还是不对。妈妈,为什么我做不出来你做的味道?”小红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包容一切的温柔。“因为你在做饭的时候想的是食谱,不是吃你饭的人。我做羊肉的时候,想的是你,想的是你小时候在卡桑加瘦得皮包骨的样子,想的是你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心里有人,饭才有味道。心里没人,饭就是饭,再好的食材也做不出家的味道。”

鼬鼠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去擦。他不怕在士兵面前哭,因为他知道这些士兵不会说出去,他们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小红最信任的人。小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叠得方方正正的,像是出门前特意准备好的。她用手帕擦了擦鼬鼠脸上的眼泪,然后把手帕塞进了他的口袋里。“留着用。我那里还有。”鼬鼠把手按在口袋上,感受着手帕的棉布质地和妈妈的体温。“妈妈,你们赶路辛苦了。我在镇上给你们准备了午饭,简单的,不是宴席。你们吃完再走,不急。前线的情况狂龙哥已经汇报过了,岩雀哥的防线稳住了,叛军的进攻被打退了,现在是一个喘息的机会。你们吃饱了再走,有力气。”

小红摇了摇头,但目光里没有拒绝的意思。“不吃了。士兵们还饿着,我不能一个人吃。你把饭送到车队去,每个士兵发一份。你和我一起,坐在指挥车里吃干粮。就像小时候在卡桑加一样,我们蹲在路边,一人一半压缩饼干,喝着水壶里的凉水。”鼬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他知道小红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这是她从刚果东部的丛林里带出来的习惯——士兵没吃,长官不吃;士兵没睡,长官不睡。这不仅仅是一种纪律,更是一种信念,一种她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赖以生存的、把人和人连接在一起的、超越了物质和利益的东西。

小红转身走回了装甲指挥车,鼬鼠跟在她后面,像一个跟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指挥车里的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坐下。小红从座位的一半递给了鼬鼠。鼬鼠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几下。饼干的硬度和粗糙的口感和他平时在总统府吃的那些精致的食物完全不同,但他嚼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块压缩饼干,这是妈妈给他的压缩饼干,是和那些在卡桑加的日子联系在一起的、无法被时间和距离磨灭的味道。

“妈妈,等这场仗打完了,我申请非盟开会,在金都见面。让三妈妈给我炖羊肉,我要吃一整个羊腿,吃不完的打包带回苏丹。”鼬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笃定,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战争结束后的那一天。小红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到时候让你义父烤羊肉串,他的烧烤手艺你们这些孩子都比不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车窗外,士兵们正在从卡车上卸下干粮和水,排着队在领饭。队伍很长,但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吵,每个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着。远处,埃塞俄比亚的边境线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条被晒干的蛇皮。更远处,是亚的斯亚贝巴,是狂龙的阵地,是岩雀的防线,是那些还在战火中挣扎的、等待救援的人们。

小红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喝了一口水,站起来。“鼬鼠,我们该走了。你回去,好好当你的总统。遇到难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你还年轻,扛不住。”鼬鼠也站了起来,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口袋里,舍不得扔掉。“妈妈,你们注意安全。到了前线,给我报个平安。我会每天看新闻,看你们的战报。”小红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

鼬鼠站在车外,看着小红的装甲指挥车缓缓驶向边境线。车队的尘土在他面前扬起一道黄色的幕墙,幕墙后面是十万人的身影,在阳光下变成了无数个跳动的黑点。他站在那里,举着手,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地平线的后面,才把手放下来。他的脸上还有眼泪干涸后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是看到了一个光明的、温暖的、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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