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林家刺客(1/1)
金都的午后阳光透过国会大厦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纹。季博达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椅上,怀里搂着小红,两人的姿态随意而放松。面前的屏幕上,三个女人的面孔挤在一起——苏婷戴着宽边草帽,赵晓菲脸上抹着防晒泥,林晓婉则抱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羚羊,背景是安哥拉南部一片金黄色的稀树草原。玛蒂娜的商队从卡桑加一路南下,她们三个也跟着去了,说是要亲眼看看“老鼠的建设兵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屏幕上赵晓菲的声音叽叽喳喳地传来,“季董!你不知道,这边的人真的在沙漠里种出庄稼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吹牛呢!”季博达笑了一声,正要回答,忽然敲门声响了。
那敲门声不大,三声,节奏均匀,却让季博达和小红同时眼神一凛。两人对视一眼,小红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从季博达怀里滑了下去,动作快得像一条蛇钻入草丛。她的指尖划过办公桌边缘,在桌底摸到了那把霰弹枪——十二号口径,泵动式,短管,是小红最趁手的家伙。季博达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视频通话切换成静音,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用一种带着倦意和随意的语气喊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让季博达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个亚洲面孔的男人,三十出头,身材不高但极其结实,肩宽背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富有弹性,显然是练过多年功夫的底子。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劲装,背上斜挎着一捆白蜡杆红缨枪,一共九支,用皮带扎紧,枪尖朝上,红缨在空调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那种平静,是杀人者特有的平静,没有仇恨的狰狞,没有复仇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
季博达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像钩子一样锁住来人。“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来人在门口停住脚步,右手向后一探,只听“啪”的一声,那捆红缨枪的皮带应声崩断,九支长枪在空中散开,红缨猎猎,银光闪闪,像孔雀开屏一样绽放。他单手凌空一抄,稳稳抓住了其中一支,其余八支在空中打着旋儿下落,被他用脚背、膝盖、肩膀连续弹起,像杂技演员抛接道具一样,眨眼间全部收了回来,重新拢在手中。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季博达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会议室内只剩下三个人——季博达,小红,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刺客。
刺客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季博达脸上,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汉语说:“林家人来报仇了。”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抖,五支红缨枪同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五道银色的弧线,直取季博达的面门、咽喉、胸口、小腹和双腿。这一手“撒手枪”的功夫极是精妙,五支枪的速度、角度、先后次序都恰到好处,封死了季博达所有闪避的方向。但季博达不是普通角色,他在非洲雨林里打了十几年仗,经历过无数次暗杀和偷袭,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一仰,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那五支枪贴着他的鼻尖和胸腹掠过,“笃笃笃笃笃”五声闷响,全部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枪尾还在微微颤动,红缨散落一地。
季博达顺势向后一滚,同时右手抓住了桌边一个沉重的青铜镇纸,猛地朝来人砸去。刺客侧头避开,脚下却没有停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中的那支红缨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季博达的心窝。季博达来不及站稳,只能侧身一闪,枪尖擦着他的腋下划过,划破了他的衬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刺客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抖,枪杆横向扫来,打向季博达的太阳穴。季博达低头躲过,顺势抄起桌上一摞文件,劈头盖脸地朝刺客扔了过去。纸张漫天飞舞,像一片白色的巨浪吞没了视线。刺客一枪劈开文件堆,纸张碎屑四溅,视野重新清晰起来。就在这时,季博达用非洲土语大喊一声:“看枪!”
刺客听不懂季博达喊的什么,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办公桌侧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小红侧身从桌底滚出来,动作又快又稳,霰弹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方向。刺客心头一惊,手中的红缨枪急忙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小红扣下扳机,一声闷响,霰弹枪的钢珠弹丸在近距离内炸开,刺客右颈中弹,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手中的长枪带着回光返照般的力量,朝着小红狠狠扎去。季博达的手枪也在同时响了——他从腰间抽出的那把镀金手枪连续射击,枪枪命中刺客的胸口偏上位置,这是他在多年实战中养成的习惯,永远对准心脏上方,确保一击必杀。刺客的枪尖在距离小红额头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整支枪脱手,掉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刺客的身体向前栽倒,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嘶嘶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季博达握着枪的手没有放下,他警惕地盯着地上的尸体,确认对方确实已经死了,才缓缓垂下手腕。小红从地上站起来,霰弹枪的枪口还在冒烟,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季博达腋下的伤口。“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枪的手指有些发白。季博达摸了摸腋下,看了看指尖的血迹,“皮外伤,没事。”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原本守在门口的警卫已经倒在地上,旁边还有几个晕过去的工作人员,像是被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某种手法击昏的。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楼下的警卫赶了上来。
领头的警卫看到走廊里的场景,脸色大变,快步冲到办公室门口,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屋狼藉,声音都变调了:“总统先生,您没事儿吧?”季博达把枪插回腰间,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但这次行刺要彻查。”警卫首领连忙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穿着灰衣的尸体,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人……”季博达蹲下身,翻了一下死者的衣领,没有找到任何身份标识。他站起身,对小红说:“他说他是林家人,来报仇的。”小红皱眉,“林凤梧?”季博达点了点头,“应该是那个家族。”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金都的城市天际线,沉默了片刻。林凤梧,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东方很有名的一个姓氏,据说与萧家、唐家、方家一样都是很厉害的家族,千万不能招惹,但具体什么来头,他一无所知。今天这个刺客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金都国会大厦,能打晕一层楼的警卫和工作人员,能端着红缨枪一路闯进总统办公室,说明这个林家的刺客绝非普通角色。但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红缨枪?这种复古到近乎荒谬的刺杀方式,与其说是来杀人的,不如说是来示威的。
“林家在东方,我们暂时动不了。”季博达转过身,目光落在小红脸上,“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暂时够不着他们,但可以先放个烟雾弹,搅浑这潭水。”小红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季博达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被钉在墙上的红缨枪,看了看枪尖,然后用力拔出来,随手扔在地上。“对外宣称,季博达总统徒手格杀了刺客,并且毫发无伤。今天的事,不能让外界知道还有你和我之外的任何人参与。”小红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你要让外界以为你是个能徒手格杀持械刺客的猛人?”季博达的嘴角微微上扬,“震慑作用远比追查凶手更有效。林家人要是知道他们派来的刺客被我一个人徒手干掉了,下次动手之前会多掂量掂量。而且,消息传得越邪乎,对林家的打击越大——他们的面子,丢大了。”
当天晚上,金都的各个酒吧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最先是从国会大厦内部传出去的,几个轮休的警卫在小酒馆里吹牛,说白天总统一个人就干掉了刺客,徒手的,连武器都没用。有人不信,说你别吹了,总统怎么可能徒手对付拿枪的刺客?那警卫急了,说我亲眼看到的,那人拿了九支红缨枪,呼啦一下全飞过来,总统左躲右闪,一掌劈断三支,一脚踢飞三支,最后三支被总统一把抓住,反过来把刺客给扎死了。旁人听得目瞪口呆,酒都忘了喝。第二天,消息传得更远了。城里的商贩、士兵、工人都在议论,说总统昨天一个人打死了十几个刺客,全是武林高手,但总统身手更快,三拳两脚全撂倒了。第三天,连乡下都知道了,说季博达总统刀枪不入,子弹都打不穿,刺客的刀砍在他身上直接崩断。第四天,狂龙在军营里听到两个新兵讨论这事儿,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你们说啥?总统徒手打死了几十个刺客?”新兵一脸崇拜,“将军,您当时不在场,听说总统一个人干翻了一个连!”狂龙抹了把脸,转头对副官说,“这消息传得,再过几天怕是总统一个人把刺客满门都灭了吧。”副官忍着笑没敢接话。
季博达坐在总统府的书房里,听着老鼠给他汇报民间传言的演变,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老鼠说完,推了推眼镜,“现在金都至少有七八个版本的传言,最离谱的说您发了功,手掌能冒火,把刺客都烧成了灰。”季博达笑了一声,“这个版本可以留着,以后再有人来刺杀,先吓吓他们。”老鼠合上记录本,“那几个被打晕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我已经单独谈过话了,他们都表示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突然就晕了。”季博达点了点头,“林家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老鼠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任何收获。那个刺客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追溯身份的标记,他的红缨枪和衣服都是本地买的,现金支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林家在东方似乎颇有势力,但我们现在的触角还伸不到那么远。”季博达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金都的夜景,“不急,这笔账先记着。等我们把西非的事情搞定,再慢慢跟林家算。他们既然敢派人来杀我,就应该做好被我找上门的准备。”老鼠没有接话,安静地离开了书房。
季博达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那面落地镜前。他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腋下那道浅浅的伤痕,已经结痂了,再过两天就能完全愈合。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依然年轻,但眼神里已经沉淀了许多东西——有疲惫,有警惕,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冷血吧。他想起之前也经历过无数次搏杀,但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军阀头目与人火拼是家常便饭。现在他是一国之主,是十几亿人的实际统治者,暗杀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精密。今天这个林家刺客,只是一个开始。他转身离开镜子,回到书桌前,摊开地图,目光落在西非那片广袤的土地上。西非,下一个目标。林家的仇,西非的棋,非洲的版图,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最不缺的东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满地的红缨枪残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博达拿起桌上的红笔,在西非海岸线上重重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