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田羽叶死了（1/2）

真田羽叶死了。

小泉在电视上听到这个新闻时，面无表情地按掉遥控器。

章鱼烧已经凉透了，她漠然地仰倒在沙发里，望着头顶悬吊的水晶灯。

水滴状的琉璃折射出华美的光彩，像振翅欲飞的雀鸟，闪得她眼睛痛。

她怎么会死呢。

““真正的你是怎样的呢？””

小泉脑海中，少女那微笑起来的唇角、舞台上的歌舞声，和明灭在观众席中的光影，混杂在一起，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真田羽叶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侧脸在变幻的场景中忽明忽暗。

她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已经做好被处分的准备了。

她强装镇静，手心冒汗。

那个人却只是坐在她旁边，在喧闹的背景音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真田羽叶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她叫住了她。

“为什么？”

既然知道浅井长夏在哪里，为什么不直接去救人？为什么不告诉迹部景吾？为什么要绕过来，对一个陌生的、做了坏事的人，说那些话？

真田羽叶回过头。

“小泉君不是恶毒的人。”

舞台上的歌舞正好落幕，光线缓缓暗淡下去。

小泉看到那双眼睛——发亮的、同时落寞的。

她说：“女孩子的心既宝贵又易碎。小泉君，别让它蒙受尘埃。”

小泉的第一反应是羞恼，因为自己被看穿了。

对方看穿了她发完那条消息后，手指还在发抖；

看穿了她从锁上器材室的门开始，每一秒都在后悔；

看穿了她的恶毒只有三分钟，剩下的全是恐惧和自我厌恶。

“真田，你还怪温柔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怪异，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刺。

小泉想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让对方赶紧走，不要再用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个眼神让她无处可藏，让她觉得自己做过的所有错事，都摊在阳光下，而阳光却不灼人，只是暖得让人想哭。

她才不要在她的面前哭。

真田羽叶没有被她语气里的刺扎到。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纤细而沉稳，消失在后台的暗处。”

小泉想，她们之间的交集大概就到这里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校庆之后，她们偶尔在走廊上遇见。

小泉不是开朗的性格，敞开心扉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她看着那个沉稳的背影，会站在原地犹豫很久，等到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叫住她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拐过走廊转角了。

她总在想，下一次吧，下次一定。

下次再说，“上次的事谢谢你。”

下次再说，“你那天告诉我的话，我想了很久，并且记下了。”

下次再像朋友一样问一句，“你最近还好吗。”

水晶灯的光，忽然在她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

女孩子友谊的开始是很奇妙的。在小泉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单方面把真田羽叶当做成朋友了。

可小泉忽然想起来，她们之间唯一一次的对话，仅发生在那个校庆日，忽明忽暗的台下。

真正的真田羽叶，是什么样子呢？

小泉不曾知晓。

她们之间也忽明忽暗，从未存在过真正的友谊。

……

喜报传来的时候，冰帝女子网球队正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冰帝校方为她们争取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资格。

队员们尖叫着拥抱在一起，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女网队长站在球场边，手里握着刚刚挂断的电话。

她没有加入队员们的狂欢。

朋友刚才在电话里说，“真田羽叶死了。”

球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地摇晃：“队长！全国大赛！我们做到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是啊，做到了。”

她转过身，走向球场角落的长椅，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水温温的，像含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真田羽叶死了。

她把水瓶拧紧，又松开，又拧紧。

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了四年前。

那时候她刚接任女网队长不久，国中二年级，浑身上下都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冰帝女网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成绩了，所有人都说她们不行，说冰帝的女子网球没有未来。

她不信，她咬着牙训练，带着队员们一遍遍地跑、一次次地挥拍，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真田羽叶就在这时来了。

少女一来，便将当时的女网正选全部打败了。

她又惊又喜。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她拥有连自己都为之羡慕的天赋。

女网队长以为自己抓住了希望，而真田羽叶——这个她视为未来冰帝女网的支柱，却“潇洒”地退部了。

连一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她当时气疯了。

不是因为真田羽叶退部，而是因为那种态度。好像冰帝女网根本不值一提。

她无法忍受，有人这样对待她拼尽全力去爱的东西。

她无法忍受真田羽叶拿起球拍时明明那么耀眼，却偏偏一点儿都不自知。

“你要是真的不喜欢网球，当初为什么要加入？”

她质问过真田羽叶。可是真田羽叶只是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后来真田羽叶道过歉。不止一次。

她说“对不起”，语气认真，绝不敷衍。

可是每一次听到这三个字，女网队长心里的火，就会再一次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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