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写字楼（1/2）
越野车拐进城郊废弃厂区，天已经黑了。
赵工把车停在一排塌了半截的红砖平房后面，熄了火。
厂区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炉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透出点暗红色的铁锈反光。
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响声，停下来之后，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破铁皮的哐当声。
林远志从副驾驶的脚踏垫
后座的沈若溪也跟了下来。
三个人踩着半尺高的荒草往厂房深处走。
赵工对这片地形很熟，连头都没回，径直推开了一扇布满红锈的铁门。
里面是个废弃的变电室，地上堆着碎砖和烟头，角落里有几张破木桌拼在一起，上面落着厚厚一层灰。
“这里早就断电了。”赵工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台用铅皮包着外壳的旧式平板电脑，“但我前年在这里拉过一根专线，用的是卫星链路，不走元医中枢的公共网络。”
林远志把口袋里的U盘掏出来，递给赵工。
赵工接过去插进平板的接口，屏幕亮了，跳出一长串数据验证代码。
趁着数据读取的空隙，林远志在木桌旁边的破椅子上坐下来。
厂房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卡拔了，扔进帆布包里。
脑子里忍不住开始重新复盘刚才在恒达写字楼里的那一幕。
门推开的时候，方琳转过身。
她穿着灰色的薄毛衣，戴着细框眼镜，说了一句“你来得比预计的早”。
他当时没顾上问太多，满脑子都是外面跟踪的人和深层数据区的警报。
现在把所有的线索放在一起想，方琳的话里其实藏了最要命的信息。
“赵工。”林远志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有些突兀，“方琳刚才跟我说，标记是‘标识符’。”
赵工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标识符？”
“对。她说标记只有一个作用，用来区分实验品和原始样本。远见基因把携带标记的人称为第七代，没有标记的人被称为原始样本。”
赵工缓缓转过身，看着林远志。“她亲口说的？”
“对。她还说，她就是原始样本，没有标记，在造物主的系统里连号都排不上。”
赵工盯着平板屏幕上的进度条，叹了一口气。“难怪当年星核文明的老者跟我说，这个系统的核心不是技术，是分类。原来是这么个分类法。”
“是什么意思？”沈若溪在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沾了泥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第七代和原始样本，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赵工把平板转过来，指着上面跳出来的一份日志说，“如果标记只是用来区分这两类人，那说明造物主根本没打算把全人类都当成实验品。第六代被终止是因为情感缺失，第七代是被重新设计、植入了情感参数的新版本。那没有标记的人算什么？算对照组。算背景板。”
沈若溪接话道：“远见基因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他们那么疯狂地收集标记数据，是为了向造物主证明第七代的价值。至于没标记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被淘汰的劣等品。”
林远志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如果是这样，”沈若溪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那陆恒为什么要拿老鼠做催产素受体编辑？他也是原始样本？”
“他是在做实验。”林远志站起身，走到破木桌前，“他想知道标记能不能被人工写入。如果原始样本也能被写入，那实验品和原始样本的界限就打破了。他可能想给自己弄个标记，或者给整个第六代族群弄上标记，这样造物主就不会把他们当成废弃品了。”
赵工冷笑了一声：“自作聪明。造物主的系统哪有那么好骗。”
平板的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
赵工拔下U盘，把屏幕上的数据打开。
“方琳三年收集的数据都在这里了。看看深层数据区传出来的全外显子数据到底去了哪。”
屏幕上弹出一张树状图。
所有的数据流从地心基地的接口出来，经过三层中转，最终指向了同一个接收终端。
那个终端的编号是一串极其眼熟的字母：S-07。
“S-07。”林远志盯着那串编号，“这是哪里？”
“这就是当年赵振邦放元医中枢底层服务器的那台机柜的编号。”赵工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后来被封存了，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还能接收到深层数据区传出来的全外显子数据。”
“它还在运行？”沈若溪凑过去。
“不光是运行。这台服务器在读取全外显子数据之后，会做二次运算，然后生成一个加密的数据包，再次传回深层数据区。形成了一个闭环。”赵工点开了其中一个数据包。
屏幕上跳出一段序列。
沈若溪盯着看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这是……一段病毒的基因序列。”
“没错。而且是当年那个超级病毒的原始版本。”赵工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们把患者的全外显子数据传过去，让S-07生成对应的病毒片段，然后再传回深层。只要患者基因里有标记，病毒就会在S-07的运算中被自动调整，变成针对该患者具有高传染性、低致死率的形态。”
“他们在测试什么？”
“在测试造物主的清理机制。”林远志接过话，声音很沉，“他们想看看，如果制造一场只有标记携带者能活下来的瘟疫，造物主会有什么反应。如果造物主出手干预，说明第七代确实被重点关注了；如果造物主无动于衷，说明第七代在造物主眼里根本不重要。”
过了一会儿，沈若溪开口说：“所以超级病毒不是实验室事故，是远见基因故意放出来的？”
“那个实验室泄露，可能是意外。但他们一直在测试病毒的事情，是故意的。”林远志把U盘拔下来，握在手里。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捂得微热。“他们拿全人类的命在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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