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0章 周明远的选择（1/2）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远志推开急诊科医生办公室的门，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

周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像是一夜之间长出来一寸。

那份《临床治疗数据授权及免责协议》平放在桌面上，翻到了最后一页。

签名处已经写了字：周明远。

黑色的签字笔笔迹，力透纸背，末笔的划痕把纸面都挑破了。

林远志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条款密密麻麻，意思只有一个：远见基因提供靶向治疗，患者全基因组数据及衍生信息永久授权给公司。

“昨晚九点，护士站打电话说三床血氧掉了。”周明远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跑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嘴唇全是紫的。血氧饱和度掉到了百分之八十二。我亲手给她推的利尿剂和强心药，看着她慢慢缓过来。”

他把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一下。“她缓过来之后拉着我的手，没问孩子，没问以后，只说了一句：‘老周，太受罪了，我不想这么憋死。’”

林远志在对面坐下来,他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急诊科的抢救室他见得太多了，心力衰竭到了终末期，每一次发作都像是溺水。

“远见基因的人昨晚也去了病房。”周明远松开手，从桌上拿起那张协议，“他们带着设备，跟主任谈了话。说这针打下去，三天内心肺功能就能恢复到能做手术的指标。如果不打，下周一她可能挺不过去。他们没逼我，只是把协议放在我办公桌上，说随时可以签。”

“你犹豫了一夜。”

“我犹豫了一夜。想了所有能想的办法，找以前的同学打听这药，查国外的临床文献。没用。这药根本没有公开的审批记录，只有远见基因自己提供的‘同情用药’通道。”周明远把协议推到林远志面前，“我看了一整晚，每一款条款都看了。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知道这可能是错的。我甚至知道这极大概率是一个陷阱。可是林远志，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抬起眼看着林远志，眼眶红得有些吓人。

“我是个医生，我也懂伦理，懂医疗规矩。可是看着她在床上喘不上气的时候，我只能当个没用的丈夫。我签了这个字，把她的命和远见基因绑在一起，这是我能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你以后也会遇到这种时候。当你的技术、你的原则、你所信仰的东西都救不了你最亲的人，你手里又刚好抓着一把可能是带毒的刀。你要想好，到时候你签不签。”

林远志坐在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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