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完)(2/2)
齐衡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儿,端起那杯茶慢慢喝了,脸色缓了下来。
后来齐衡学聪明了,凡事多跟明兰商量。
明兰虽不涉朝政,但她看事情通透,往往一句话就能点醒他。
夫妻两个一个想得高远,一个看得实在,互补起来倒也没出什么大岔子。
平宁郡主把这些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明兰旺夫。
逢人就说我这儿媳妇娶得好,那得意劲儿,跟当初嫌弃明兰庶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长柏和长松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长柏在翰林院熬了几年,如今已经做到了从四品,做事沉稳老练,不站队不结党,谁都说不出他一个不字。
长松更顺一些,他性子比长柏活泛,但活泛得恰到好处,不惹人嫌,反让人觉得他做事有章法。
兄弟两个在朝中虽不算顶尖,但胜在稳当,一步一步往上走,不急不躁。
如兰那边也过得不错。
贺弘文考上了太医,在太医院挂了个职,虽不是什么大官,但胜在清闲安稳。
他这人脾气好,如兰说什么他都笑呵呵地应着,从不跟她吵嘴。
如兰嫁过去几年,性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想笑就笑,想说就说。
大娘子有时候念叨她嫁了人还这么没规矩,如兰就顶回去:“弘文都不嫌我,您操什么心。”
大娘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转过头又偷偷跟刘妈妈说:“这丫头命好。”
所有人都觉得如兰、明兰、泠兰命好。
唯独墨兰,不太一样。
墨兰嫁进梁家,头两年还算风光。
梁六郎梁晗是个会来事的人,在外头给足了墨兰面子,逢年过节礼品不断,出门应酬也带着她,让外人看着只觉得这夫妻俩恩爱得很。
可日子长了,里头的破绽就露出来了。
梁晗不是盛宏。
盛宏虽然耳根子软,但他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梁晗不一样,他是永昌伯爵府的六公子,上头有五个哥哥,家产轮不到他继承,前程也指不上家里,只好自己在外面混。
混着混着就混出了毛病,今日跟这个喝酒,明日跟那个赌钱,后日又不知在哪认识了什么新朋友,深更半夜才回来。
墨兰管过他,好话说尽,狠话也说尽,梁晗当面应得好好的,转头该怎样还怎样。
墨兰气得摔了几回东西,摔完了还得自己收拾,梁家不比盛家,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林小娘留给她的那点底子,早就被她七七八八花得差不多了。
更让墨兰难受的是孩子。
她一连生了三个女儿,没见着一个儿子。
梁晗嘴上不说,脸上的失望却是藏不住的。
梁家那边也有闲话传出来,说六房怕是命中无子,墨兰听了,夜里偷偷哭了不知多少回。
明面上的尊贵还是有的。
出门应酬,人家叫她一声梁六夫人,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
可回到家里,关上房门,那些苦楚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偶尔回盛府,见了老太太还是端端正正行礼,跟明兰如兰说话也不像从前那样夹枪带棒了。
泠兰从明兰那里听说了这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前在盛府的时候,墨兰掐尖要强,什么都想争最好的。
那时候她觉得墨兰讨厌,如今再看,倒也说不上讨厌了,只觉得有些唏嘘。
路都是自己选的,走成什么样,只能自己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