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24)(2/2)
中层是困阵,敌人进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绕来绕去只会回到原地。
最内层是杀阵。
阵眼她放在了洪江的营帐里。
一枚拳头大的阵珠,悬浮在洪江案头,散发着淡青色的光。
每隔半个月,洪江往里面输入一次灵力,阵法就能持续运转。
灵汐本可以炼一个自动聚灵的阵眼,但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
让洪江自己维持阵法,他才会真正信任它。
洪江收下阵盘的那天,把相柳单独留了下来。
营帐里没有别人,老将军坐在案后,沉默了很久。
相柳站着,没有催。
“你那夫人,”洪江终于开口,“是会医术的?”
“是。”相柳说。
洪江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营帐角落一只不起眼的旧木箱前,蹲下去,打开。
木箱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件旧衣裳,一双磨穿了底的靴子,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看不出用途的小物件。
洪江把手伸到箱子最底下,摸了好一会儿,才取出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一卷兽皮,一只拇指大的白玉瓶。
他把这三样东西放在案上,推到了相柳面前。
“这是……”
“我全部的传承了。”洪江说。
相柳没动。
洪江也不急,指了指那枚玉简。
“神农百草的医术传承。辰荣破国的时候,我从宫中带出来的。炎帝当年亲撰的手稿,历代太医令增补批注,天下医书的根脉都在这里了。我自己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
他的手移向那卷兽皮,轻轻展开了一角。
兽皮上密密麻麻绘着山川河流的纹路,间杂着无数蝇头小字和奇异的符号,乍一看是幅地图,再看又像是阵法,细细看去,竟像是活的,那些山川河流仿佛在缓缓流动。
“神农图阵。”洪江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怀念,“炎帝统御万军的阵法,上古神农氏以此阵横扫八荒,从未败过。辰荣建国之后,这套阵图便成了镇国之宝。破国那夜,我垫后最后一个走,从宗庙里取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什么。
“我自己没练过。我是武将,不是帅才。这东西在我手里,明珠暗投了。”
相柳的目光从那卷兽皮上移开,落在那只白玉瓶上。
瓶子很小,拇指大小,玉质温润,隐隐能看到里面盛着的液体泛着淡金色的光。
十滴。
相柳的神识探过去,便知道里面是十滴。
“水神共工的传承,和我自己的本源精血。”洪江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血脉来自共工一脉,不算纯正,但这十滴精血是我修炼了数千年的心血。你那夫人若有水灵根,这传承和精血对她便有大用。若没有……”他想了想,“也能卖不少钱。”
相柳知道最后那句话是说笑的。
洪江这个人,不会拿自己的传承谈买卖。
营帐里安静了很久。
相柳低下头,看着案上那三样东西,没有说话。
他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洪江看不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