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39)(2/2)
“梦?”
“嗯。”
相柳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往下说,又问了一句:“汐儿梦到了什么?”
灵汐沉默了片刻。
相柳感觉到她靠着自己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她又放松下来,声音闷在他胸口,听不太真切。
“梦到你爱上了一个女人。”她说,“为了她丢了几条命,然后给她找了个依靠,教了她自保的手段,安排好了她的退路,就战死了。尸骨无存。”
相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抚过她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汐儿,别怕。”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梦都是反的。有你在,我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灵汐抬起头,对上他关心的目光,弯了弯嘴角:“是啊,只是梦。”
那天晚上,相柳难得没有缠着她。
他亲手铺了床,把人裹进被子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直到灵汐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之后还往他这边蹭了蹭,手搭在他腰上,睡得安稳。
相柳没有睡。
他就着秘境里朦胧的月光,低头看着灵汐的睡颜。
她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大概做了什么好梦。
相柳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可她说的那个梦境,不知为什么让他心头隐隐发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扯了一下,告诉他那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噩梦,那好像是原本就该发生的事。
他怕灵汐看出异样,所以白天的时候压住了所有情绪,假装不在意。
现在她睡了,他才敢把那份不安放出来。
相柳靠在床头,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灵汐回来之后,没再提过出门的事。
她安安静静地待在相柳的营帐里,把那个简陋的地方一点一点收拾出了家的模样。
兽皮换成了她带来的软褥,矮案上摆上了茶具,角落里多了个插着野花的陶瓶。
相柳每天回来,还没进帐就先闻到饭菜的香味,暖融融的,混着草木和烟火的气息。
灵汐什么都亲力亲为。
衣裳她洗,饭食她做,连相柳靴子上的泥都是她在帐外替他清理干净的。
相柳说不用做这些,有傀儡和亲兵,她却说她想做。
偶尔她还会多做些肉食,让相柳分给营里的将士。
那些跟着相柳挖河道改地形的士兵,难得吃到一顿像样的肉,端着碗蹲在火堆旁边吃得满嘴油光,看灵汐的眼神都亮了。
相柳从灵汐回来后,也变了些。
从前他忙起来可以一整天不见人影,可现在只要手头的事告一段落,他就要回帐子里待一会儿。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看灵汐缝衣裳、泡茶、择菜叶,他也觉得舒坦。
有时候出门办事太久,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跟身边的人说一句“等我一下”,然后瞬移回营帐,掀帘子进去把灵汐往怀里搂一把,抱个三五息,又松开,再转身出去。
身边的人习惯了,灵汐也习惯了。
他每次回来抱她的时候,她手里的活计都会停下来,让他抱够了再接着做。
偶尔相柳回来的时候刚好她在忙,他会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一句抱抱,然后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再走。
两个人都没明说,但谁都看得出,他们比以前更依赖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