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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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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织的十四岁过得安静。

到十五岁开春的时候,整条南街都觉出不一样来。

原先那个瘦巴巴、面色发黄的丫头不知什么时候长开了。

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莲子,眉眼间有层淡淡的光,说不上来是气色还是什么,隔着柜台跟人说话,眼波一转,听的人总要愣一愣。

她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素蓝布衫,围裙上还沾着切药材的碎末,可站在那儿就是扎眼。

药铺的生意就是这时候好起来的。

来买药的突然多了,十个里头八个是年轻后生,进门先不看药柜,眼睛往柜台后头扫。

有说买川贝的,有说买陈皮的,抓完药磨磨蹭蹭不走,问东问西。

烟织把纸包往台面上一放,报个数,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后生们只好拎着药包出去,出了门又回头望一眼。

还有更离谱的,城东绸缎庄的少东家,隔三天来一趟,回回买二钱薄荷,说泡茶喝。

买了薄荷还不走,今天是头晕,明天是咳嗽。

烟织给诊三次,到第四次直接递了块木牌出去,上头写着:百草待取,不诊阴阳。

少东家举着牌子看了半天,脸涨红,放下薄荷钱走了。

烟织在柜台角上放了那块新刻的木牌。

街坊们看见都说好,王婶还嘀咕了一句:该竖早该竖了,省得那些闲人跑来碍眼。

此后但凡有人进门就说身子不爽利要请她把脉,烟织就指指木牌,来人讪讪的,最后称几两金银花便走了。

不过应付正经客人容易,应付那些不正经的,就得费些手脚。

有一回晌午,三个醉醺醺的汉子闯进来,为首那个膀大腰圆,一进门就趴在柜台上,说头疼要她瞧瞧。

烟织退后半步,说铺子里不看病。

那汉子笑了一声,伸手要抓她的腕子,嘴里不干不净说:小娘子生的这么标致,守什么空铺子,跟哥哥们喝酒去。

烟织退到柜台里头,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捻,一撮细粉顺着袖口飘出去,淡得连影子都瞧不见。

三个汉子前后脚打了喷嚏,然后就软了,腿脚使不上力,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跟喝醉了似的。

烟织开了后门,门口拴着自家那条小木船。

她力气不小,一手拎一个,把三人挨个塞进船舱,拿麻绳在船头栓了个活扣,另一端系在河边的柳树上。

船就那么漂在水面上,夜风一吹晃晃悠悠,三个人躺在舱里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浑身麻痒难耐,可手脚连挠痒的力气都使不出。

次日清晨,船夫老周头路过,看见船上歪歪扭扭躺着仨人,吓了一跳。

烟织端着碗粥蹲在岸边看,等解药时辰到了,才慢悠悠过去把绳解了。

那三人爬上岸,身上的痒症刚好消下去,脸都挠花了,灰溜溜地走,连句狠话都没敢撂。

这么弄了几回,南街巷口拴过人的柳树都成了地标。

有人远远看见苏记药铺后门河边的树底下绑了船,就知道里头又有人不规矩了。

一年下来,再没谁敢轻易靠前。

城里的混混们私底下传,说苏家那姑娘手上撒的粉见风就倒,解药只有她自己有,河里泡一宿还留口气算是客气的。

烟织倒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每日依旧开门擦柜、包药、看书,槐树荫底下的藤圈椅上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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