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鼎口藏陵惊龙骨(2/2)
随着高宠暴力撬动石螭,井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大片青砖坍塌,露出一道向下倾斜、黑黢黢的甬道。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腐香扑面而来,那味道浓烈得让刘甸想起了在实验室里被打碎的培养皿。
“是‘养蜕汤’。”童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甸身侧,她指尖捏着的一枚银针正由于某种未知的震颤而发出轻微的嗡鸣,“里面有‘活蜕’,而且……不止一个。”
她取出一根冰蚕丝,系上小巧的铜铃,顺着甬道甩了进去。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漆黑的隧道里回荡,却在十步左右的位置戛然而止。
童霜脸色一变,猛地收手。
只见那根水火不侵的冰蚕丝,竟然像是被浓硫酸浸泡过一般,断口处焦黑萎缩,还在冒着丝丝绿烟。
更诡异的是,通道两侧的砖缝里,正渗出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地板上缓慢爬行,竟然在刘甸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甸”字,随即迅速干涸,化作一片暗红的锈迹。
“陛下,这怕是‘龙血引’。”张机快步上前,用药勺刮起一点红斑,放在鼻尖轻嗅,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针对血脉的定向锁。非皇室直系血脉靠近,这些血珠就是最烈的毒;若是对了路子……它们就是开门的钥匙。”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让微臣取一滴龙血,找死囚代试。”冯胜立刻按剑挡在刘甸身前。
“代试?这可不是买股票,亏了能割肉离场。”刘甸推开冯胜,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甬道,左手的灼痛已经变成了急促的鼓点。
他的投资逻辑告诉他,这种时候,最稳妥的策略就是梭哈。
“如果这鼎是专门为朕准备的,那躲也没用。若非朕的血,这真鼎恐怕永远不会出世,这邪术也就没个头。”
他拔出腰间的短刃,在掌心利落一划。
嫣红的鲜血滴落在甬道口的青砖上。
“嗡——!”
整座邙山似乎都在这一刻轻微颤抖了一下。
青砖如莲花般向两侧翻转裂开,露出了一道笔直通向地底的阶梯。
而在阶梯的尽头,一座足有两人高的青铜巨鼎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地宫中央。
那鼎身被无数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铁索缠绕,铁索的另一端没入四周的黑暗,仿佛在镇压着某种绝世凶物。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鼎腹的青铜壁上,竟然半镶嵌着九具陶俑。
那些陶俑不再是死物,它们每一具都睁着空洞的眼眶,头颅诡异地向上仰起,直勾勾地盯着上方。
刘甸一步步踏下阶梯。
当他踏入地宫地面的那一瞬间,铜鼎内部,忽然传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亮异常的婴儿啼哭声。
那哭声的频率,竟让他产生了一种由于极度熟悉而带来的战栗——那分明是他曾在那具“备份”躯壳里,听到的属于自己幼年时的哭泣声。
而在远处那棵由于火灾而半枯的歪脖子树上,那名拾起残哨的杂役缓缓摘下了耳中的红哨,随手一撕,竟然扯下了半张由于烧焦而皱缩的伪装脸皮,露出一双透着疯狂与慈悲的复眼。
“陛下……”他对着地宫的方向,轻声呢喃,声音在夜风中散成碎片,“该还魂了。”
鼎内。
那一声啼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略显青涩、却带着无尽绝望的哀嚎,一声声撞击着刘甸的耳膜。
“阿甸……阿甸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