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霍家英雄（1/2）

秦杰脚下步点一错，稳稳将人托住。

“夫人！”

周遭的人齐齐惊呼，快步围拢上来。

片刻功夫，姜雅菲涣散的瞳孔才一点点重新凝实。

两行清泪，就这般静静顺着面颊滚落。

秦杰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愧悔。

霍云霆之所以会率流沙堡精锐万里蹈海，远赴碎寒屿，缘起便是为驰援春秋殿。

若不是春秋殿身陷倾覆之危，霍云霆大可安坐这座大漠雄堡，娇妻爱子绕于膝下，何至于埋骨万里之外的冰荒孤岛。

这份亏欠沉甸甸压在他的胸口，坠得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将姜雅菲交到两名妇人手中，站起身，目光垂落。

“姜夫人，此事，是我春秋殿对不住流沙堡。

霍堡主义薄云天，为护我等舍了性命，这份大恩，我秦杰记在骨头里。

今日沙狼寨祸乱堡中，我虽暂时驱走匪众，可堡内满目疮痍，堡中老小颠沛流离，这一桩桩，说到底皆因我春秋殿而起。

但凡夫人有所吩咐，只要秦杰办得到，万死不辞。”

姜雅菲抬手，用袖口缓缓拭去脸上泪痕，方才晕厥带来的虚弱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大漠风沙淬炼出来的女子，眼泪可以流，骨气却半分不会折损。

她何尝不痛彻肺腑，午夜梦回，想来也会一遍遍念及丈夫惨死的锥心之痛，可她太懂霍云霆。

霍云霆这一生，敬李俊儒的为人，敬那份胸中道义，当初决意挥师出征，便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李俊儒于危难之中救下他性命，于他们一家有救命的情分，丈夫选择奔赴那一场死局，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抉择。

她抬眼望向秦杰，目光平静，不见怨怼。

“秦少侠，不必如此。

他这一生，最看重的从不是堡内的金银粮仓，也不是大漠里称雄称霸的虚名。

他信儒帅的为人，信心中那份道义，大丈夫立身世间，知义而赴死，死得其所。

他做出的抉择，我身为他的妻子，心中全然明白，也全然支持。

逝者已矣，再多的愧疚，也换不回归来的人，你不必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肩头。”

秦杰只觉喉头重重一堵，胸腔之内又酸又涩，满心的愧疚非但没有消解半分，反倒愈发浓重。

江湖行走，见多了恩仇纠缠，多少人亲友殒命，便要迁怒关联之人，不死不休。

可眼前这个女子，承受丧夫之痛，却依旧分得清是非本心。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宽慰致歉的话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姜雅菲瞧出他心底的郁结，强行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浮在唇角，眼底却依旧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哀戚。

“秦少侠，诸位远道而来出手相助，这份情谊，流沙堡上下不敢相忘。

只是大漠风尘苦寒，诸位一路鞍马劳顿，一路厮杀奔波，不宜继续在校场之上久站。

堡内虽遭劫掠，屋舍残破，粗茶淡饭尚且还能备下几分，我们先进堡内歇息安顿，其余诸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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