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黄沙漫堡门，白发定干戈（1/2）

所有人循着声音来处，齐齐转头望去。

四道人影，正踏着漫地黄沙，缓缓自风沙帷幕的深处走出来。

为首那一人，满头霜白长发被漠地长风肆意吹得散乱翻飞，面上刻满岁月碾磨出来的深深褶皱，脊背虽依旧挺拔，可眉眼之间尽是阅尽生死劫难之后的苍老倦怠，乍一看，便如同一个饱经风霜、行将暮年的寻常老者。

可偏偏，那副皮囊之下，自骨子里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气韵，不张扬，不凌厉，没有半分外放的劲气威压，却叫人见之便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不敢生出半分轻慢之心。

在他身后，紧跟着两道头戴宽檐竹笠的身影，笠檐压得极低，完完全全遮住了眉眼面庞，教人分辨不出容貌，甚至连性别都难以一眼看透。

其中一人一身紫调劲装，另一人身着粉绯劲衫。

而在老者身侧，并行立着一名女子。

女子容颜绝代，眉目清泠，身姿窈窕如寒崖生出的幽兰，一身素色劲衣沾满旅途风尘，却半点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倾城容色，正是林若仙。

堡门前死寂一片，只有呼啸不休的漠风在耳畔呜咽盘旋。

沈玄沧的眉头，一点一点紧紧蹙起。

那白发老者身上空空荡荡，没有半分武人该有的劲气震荡，便仿佛真是个手无缚鸡的凡俗老翁。

可沈玄沧行走大漠数十载，阅人无数，深知真正的绝顶高手，本就可以做到劲气内敛，返璞归真，外在看不出分毫锋芒，绝不可以仅凭表象便妄下判断。

他的心底，莫名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周身的神经，已经悄然绷紧。

“阁下是？”

沈玄沧的声音穿透呼啸风沙，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秦杰冷笑一声，忍不住厉声怒骂，声音如金石相撞，响彻沙场。

“瞎了你的狗眼！方才你口口声声全然不惧我家殿主，如今人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反倒辨识不出了吗！”

秦杰这一声喝骂落下，沙狼寨的喽啰人人浑身一颤，纷纷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

沈玄沧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目光死死锁定李俊儒那张布满风霜皱纹的苍老面容，心底生出巨大的疑窦。

“阁下便是儒帅？可世间传言，李俊儒风华正茂，意气凌云，何以会是这般老者模样？”

李俊儒缓步往前又踏出两步，漠风吹动他如雪般的白发，苍老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笑声不响，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世人皆以为，登临武神，乃是一朝顿悟，唾手可得。

却不知勘破那一层天地壁垒，本就要咀嚼数十载光阴。

外界不过短短数日，于顿悟之中的我，神魂之内早已熬过十载寒暑。

你莫非真以为，踏足这等境界，不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沈玄沧默然不语。

千年前古籍之中便有记载，那位武当开山祖师张真人，勘破武神大道之时，已是百岁高龄。

眼前之人虽躯体苍老，可若是神魂在绝境之内熬过漫长光阴，这般模样，倒也并非不能解释。

沈玄沧心中已然笃定，眼前这白发老者，正是那个名震天下的春秋殿殿主，李俊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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