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自我救赎(魏无羡番外)(1/2)
魏无羡第一次见到温若寒的那天,阳光很好。
他跟着温晁走进不夜城,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
温氏的总部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那种阴森森的、到处都是黑色和红色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但实际看到的不夜城,宽阔、明亮、井然有序,街道两旁种着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是金红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树上挂满了碎金。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穿着整洁,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种“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的表情。
“你爹把这里打理得挺好的。”
魏无羡对温晁说。温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走进温府的时候,温若寒已经在等了。
温若寒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没有穿礼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他的五官和温晁很像——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比温晁更冷,更硬,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棱角分明,不近人情。
他看着魏无羡,目光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就是看着。
那种目光让魏无羡想起了蓝忘机——但蓝忘机是冷的,温若寒是空的。
蓝忘机不看你是因为不想看你,温若寒不看你是因为你在他眼里和其他东西没有区别。
“跟我来。”温若寒说。然后他转身走了。
魏无羡下意识地看了温晁一眼。温晁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朝魏无羡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魏无羡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实验室在地下。很深的地下。
魏无羡后来跟温晁说起这个地方的时候,用了三个词——大、黑、冷。
但他没有说的是,这里也是他见过的最安静的地方。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不是夜深人静时万籁俱寂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更绝对的、更本质的安静,像是声音本身就不存在一样。
在这样的安静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能听到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时发出的轻微的、湿漉漉的声响。
他以为他会害怕。但他没有。因为温若寒在那里。
温若寒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走着,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的背影在墙壁上符文的微光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幅不断变化的水墨画。魏无羡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安心。
不是因为温若寒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温若寒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件需要他做的事。一件只有他能做的事。
温若寒停下来了。面前是一张石桌,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图纸上画满了符文和阵法,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
温若寒站在图纸前,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它。魏无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张图纸。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看懂了——这不是一张图纸,这是一张地图。
一张通往未知的地图。金丹之上是什么?灵力之外还有什么?怨气能不能被转化?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藏在这张图纸的某处。
温若寒找了十几年,没有找到。
现在他把图纸摊在魏无羡面前,意思很明显——你来帮我找。
魏无羡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三夜。
他没有睡觉,没有吃饭,甚至连水都没怎么喝。
温若寒给他准备了食物和水,放在石桌的角落里,但他忘了吃。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张图纸上——看,想,画,改,推翻,重来。
温若寒坐在他对面,也在看图纸,也在想,也在画,也在改,也在推翻重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不是冷漠的沉默,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默契的沉默,像是两条河流在各自的河道里流淌,不需要交汇,不需要对话,甚至不需要对视,就知道对方在做同样的事。
第一天,魏无羡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温若寒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个圈擦掉了,在旁边画了一个三角形。
魏无羡看了那个三角形很久,然后在三角形里面画了一条线。
温若寒看了那条线很久,然后把整张图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字——“气”。
第二天,魏无羡把“气”字擦掉了,在旁边写了两个字——“转化”。
温若寒看了那两个字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天,他们把整张图纸翻回正面,开始重新画。
不是修改,不是完善,是重新画。
把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推翻,从零开始。
画完之后,魏无羡看着那张全新的图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纸上看到了路。
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一条通向未知的路。
实验成功是在一年后。
魏无羡已经不记得那一天的具体情形了。
他只记得——他站在阵法中央,周围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灵力的灌注下发出刺目的光芒,亮到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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