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收网行动(三)(2/2)
话音未落,身后的四名特警队员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保安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名队员抓住左边保安的手臂,猛地一拧,那保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胳膊被反剪到背后。另一名队员膝盖顶住他的腿弯,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与此同时,右边的保安也被制服,两只胳膊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金属手铐“咔嚓”一声扣上手腕,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疼疼疼——”一个保安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另一个保安倒是硬气,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特警队员没有理会他们的惨叫声,面无表情地将他们从地上拖起来,按在墙上,搜身,检查身份。动作专业而冷酷,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例行公事。两名保安这下才知道痛楚,知道今天来的不是以前那些可以随便打发的小角色,知道天真的要塌了。他们不再挣扎,不再叫嚣,只是低着头,像两只被拔了牙的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门口的动静很快传到了KTV内部。大堂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原本在卡座里喝酒聊天的客人纷纷站起来,好奇地朝门口张望。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视频,被身边的朋友拉住了:“别拍,别惹事。”服务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躲在吧台后面,有的假装在擦桌子,有的悄悄地往后门溜。大堂经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一边跑一边掏出手帕擦汗,嘴里嘟囔着:“这这这……这可怎么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三楼办公室里,林月茹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握着钢笔,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账本。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脸上化着淡妆,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寒霜。
楼下警笛声响起的时候,她就听到了,钢笔尖在账本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她没有抬头,只是侧耳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后来,脚步声、对讲机的呼叫声、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放下笔,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楼下那些闪烁的警灯。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住。
“还真有人敢来。”她低声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几个靠山的号码,想了想,又放下了。现在打电话,来不及了。那些人不会在深夜为这种事亲自出面,最多派个秘书敷衍几句。而且,她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贸然打电话,反而显得心虚。
她走出办公室,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她的高跟鞋敲击木质台阶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某种镇定的鼓点。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但她的心里,正在飞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
VIP包房在二楼最里侧,是整栋楼最豪华、最私密的房间。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镶嵌着金色的雕花,门把手是纯铜的,擦得锃亮。林月茹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散发着暧昧的暖黄色光。背景音乐是轻柔的萨克斯曲,音量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马烈正搂着那个女孩上下其手,女孩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刚出水的莲花。她靠在马烈怀里,身体微微僵硬,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恐惧。马烈的手在她腰间游走,她微微躲了一下,又不敢太明显,只能咬着嘴唇,强忍着厌恶。
茶几上摆着几瓶洋酒,有的已经打开了,酒液在杯中摇曳。果盘里的水果切得整整齐齐,一块都没动。干果拼盘里的开心果剥了几颗,壳散落在桌面上。
林月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白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搞这些?她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脸上停了一瞬,看见她眼角似乎有泪痕,心里叹了口气,但没有说什么。她迅速堆起了笑容,迈步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马爷——”她在马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热情而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搞这些?外面已经来了大批警察,我估摸着是为你而来的。你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她的声音轻柔而急促,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关切,像是在为老朋友操心。
马烈的手停在女孩腰间,慢慢收回来。他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旋转,挂壁均匀,像血。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月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他伸手揽过身边的女孩,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女孩浑身一颤,但没有躲开。
“林姐——”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有什么好怕的?在杜鹃,还有能让你害怕的人?你林姐的卡米拉,什么时候怕过警察?别说市局的,就是省厅的来了,不也得给您几分面子?”
林月茹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这和怕不怕没关系,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马爷,你是知道的,我开门做生意,图的就是平平安安。警察来了,不管抓谁,对我这生意都不好。你今天先避一避,改天再来,我请客,算我给你赔不是。”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马烈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希望自己的场子变成抓捕现场,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新闻是“卡米拉KTV被警方包围”。可她心里清楚,这些警察既然敢来,就不会轻易走。她需要时间,需要把马烈藏起来,需要打电话找人摆平这件事。但马烈这个蠢货,居然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马烈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楼下,警灯还在闪烁,特警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他放下窗帘,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林姐,你别管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进来。这里是你的地盘,谁敢在这里撒野?”
他的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慌里慌张地冲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林姐,林姐——警察上来了!已经到二楼了,马上就要到这儿了!他们谁的面子都不给,大堂经理拦都拦不住,被人推到了一边!还有……还有门口的保安,都被抓了!铐起来了!”
林月茹的心猛地一沉。她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没有看马烈,只是对那个工作人员说:“我知道了。你先去拖住他们,告诉他们,我马上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拖住三分钟。”
“是!”工作人员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月茹转过身,看着马烈,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马爷,你待在这里,不要出来。外面我来应付。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只要你不露面,他们就拿你没办法。这里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不能随便搜查。你明白吗?”
马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翘起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林月茹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是在走红毯,而不是在走向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从容不迫的、带着几分冷艳的笑容。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明亮,红地毯一直延伸到尽头。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都是些半裸的女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暧昧而迷离。走廊尽头,官远带领着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正朝这边走来,步伐整齐,气势逼人。他们的黑色战术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向下,但随时可以抬起。
林月茹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她不怕。在明珠这片土地上,她还没有怕过谁。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那是猎人面对猎物时的笑,还是猎物面对猎人时的笑?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