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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打、奉陪;谈、滚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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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得四平八稳,谁都不得罪,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给余长雨施加压力,也是在给方小军留一条后路。会后,省纪委的电话也被打爆了,余长雨的秘书接电话接到手软,最后干脆拔了电话线。

同一时间,杜家在政商两界布下的棋子,一个接一个地被纪委带走。不是滇缅一地,而是在全国范围内,遍地开花。

中部的某省,一位和杜家关系密切的副市长被带走;东部的某市,一位杜家扶持起来的企业家被调查;南部的某省,一位杜家阵营的厅级干部被约谈。出手的,都是中纪委的人。调令还没有正式下来,但高明已经提前进入了角色。他的手里握着王勇发来的那些材料,每一份都证据确凿,每一条都指向明确,每一个被带走的人都无法辩驳。

杜家即使想出手相救,也无能为力。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来不及。每一次行动都太快了,快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走了。而那些人一旦进了纪委的谈话室,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不是因为他们都招了,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杜家保不住他们了。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杜家的负面消息更是铺天盖地,像雪崩一样,越滚越大,越压越深,压得杜家喘不过气来。杜家的公关团队加班加点,删帖、澄清、发律师函,但根本无济于事。这些视频和文章,服务器在国外,IP追踪不到,发布者信息加密。他们能删一条,删不了十条;能删十条,删不了一百条。他们越删,网友们越愤怒,越觉得这里头有鬼。

杜家的股票再次暴跌,一天之内市值蒸发了将近一半。合作伙伴纷纷撇清关系,银行收紧信贷,供应商上门催债。杜家的商业帝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杜华庭坐在湘南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整整一个上午都在接电话,有来自京畿的,有来自各地方盟友的,有来自企业合作伙伴的,有来自纪委系统的。每一个电话带来的都是坏消息——某某被带走了,某某的项目被叫停了,某某的企业被查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被人在太岁头上动土、被人打了左脸还要伸出右脸的屈辱和愤怒。他是杜家的代言人,是堂堂的省委书记,何时受过这种气?

但他的心里也在发虚。他知道,这一次,李明阳来真的了。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试探,而是真刀真枪的对决。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规规矩矩、温良恭俭让的李明阳了。他变了,变得狠辣,变得决绝,变得不择手段。而这种变化,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李明阳回到办公室。阳光正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落在那杯刚泡好的茶上。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正要坐下,桌上的座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话筒,声音公式化而不失礼貌:“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杜华庭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像冬天的风,像刀锋上的霜,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怒意。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李明阳——你很好啊。一夜之间,就把火烧到了我杜家的门前。”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但那底下,是深深的忌惮。

李明阳握着话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哦?”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难怪今天我感觉蚊子特别多,嗡嗡嗡的,吵得人烦。原来是杜大书记你啊。怎么,湘南的蚊子不够你打的,跑到黔南来嗡嗡叫?”

他的话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尖酸刻薄。杜华庭是什么人?堂堂的省委书记,杜家的代言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讽刺过?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李明阳——”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你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扳倒我杜家?你太天真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又像是在积蓄力量:“你这点手段,只能算是挠痒痒而已,对我杜家没有丝毫影响。等你把这些招数用完了,就该轮到我杜家出手了。不把你打下深渊,我杜家誓不罢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狠,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李明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反驳。等他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底下,是让杜华庭更加愤怒的东西——是蔑视,是那种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蔑视。

“杜华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叫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我李明阳是吓大的吗?你杜家的那些手段,我见过,也领教过。从我妻子被害的那一刻起,我就发了誓——这一辈子,绝不会再对你们杜家退让半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厉起来,像一把出了鞘的刀:“要打,我奉陪到底。要谈——给我滚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宣判:“同样的话,我送给你——不把你杜家打痛、打怕,我李明阳不配为人。”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杜华庭坐在湘南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宽大皮椅上,手里握着话筒,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张铁青的、写满了愤怒和不甘的脸。他猛地站起身,将话筒狠狠摔在桌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狂妄!狂妄至极!”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跟我叫板?也敢跟我杜家叫板?”

他的秘书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见他那副暴怒的样子,吓得又缩了回去,赶紧把门关上了。

杜华庭站在窗前,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目光里有愤怒,有仇恨,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李明阳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他变了,变得强硬,变得狠辣,变得不择手段。而他的身后,站着李家,站着陈海平,站着那些愿意为他撑腰的人。

这一仗,不好打。

但他不能退。退了,杜家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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