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阶级分明的清晨(1/2)
然后,远处不知什么地方,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风声穿过破屋缝隙时发出的呜咽。
它时断时续,有时候会消失许久,让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幻觉,然后又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飘过来,比刚才更近了几分。
但这屋里四个人除了小武外都是修士,耳力非同常人。
叶洛躺在地上的干草堆里,眼睛睁着,盯着黑暗中的房梁轮廓。
他们都知道,那不是风。
那是人。
二月二十九,天还没亮透,叶洛就醒了。
他是被冻醒的。
自从入了神京城后,皇城司早就派人来提醒过他们,哪怕在雍州境内,护身灵气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也不允许随意释放。
这条规矩的本意是防止修士在京畿重地斗法伤及无辜,但执行起来却变成了悬在每一个入京修士头顶上的一把刀。
加上到现在他也不确定这村中到底有没有修士,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叶洛在石家坎一直压着体内的灵气,连最基本的护体灵气都没有用。
这土坯房四面漏风。
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声音整夜没停,而且还不是从一个方向灌进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往里挤。
屋顶的瓦片缺了七八块,能直接从破洞里看见灰蒙蒙的天。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只在东边山脊上方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昨夜四个人挤在一张破木板床上床,被子不够分,只能把各自的破包袱当毯子盖在身上。
连妍希这种筑基境的修士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后半夜她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最后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头顶着王砚的后背,脚直接抵进了叶洛的上衣内,才勉强睡着。
叶洛坐起身,搓了搓脸。
手掌摩擦脸颊的时候,触感不是自己的皮肤,而是一层薄薄的胶膜。
易容的面具在脸上贴了一天一夜,边缘已经开始有些发痒。
赖皮蛇说过,这面具用的是鱼鳔胶掺了蜂蜡和几味草药熬制的,只要不遇明火,贴上半个月不成问题。
但如果用手去抠边缘,胶膜的接缝一旦进了空气就会开始翘边,翘边之后再想补就难了。
所以痒归痒,他忍了。
“大牛哥,你醒了?”
小武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破陶碗。
那碗大概是从这间土坯房的灶台角落里翻出来的,碗口缺了一块瓷,看起来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他起得最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井里有水,不过浑得很。”
小武把碗递过去,又把手往衣襟上蹭了蹭,
“我沥过几遍,还烧开了,凑合喝吧。”
叶洛接过碗看了一眼。
水算不上清澈,在碗底还沉着几粒极细的泥沙,但好歹没有浮着草屑和虫尸。
他一口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王砚也醒了,坐在床沿上发愣。
他昨晚没睡好,眼圈发黑,眼睛里布着几缕血丝。
易容之后,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变得蜡黄粗糙,配上黑眼圈,倒是更像一个在外漂泊多年的落魄汉子了。
他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对面墙上那道从房梁一直延伸到墙根的裂缝出神,像是在那道裂缝里看到了一篇还没读完的文章。
“叶兄,”
王砚回过神来,把声音压到只有屋里四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昨夜那个哭声,你听见了吗?”
叶洛点头。
他弯腰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短褂套上,套衣服的动作很慢,每穿一只袖子就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演绎“牛慢”这个外号,但其实是借穿衣的时间整理思绪。
把领口的扣子扣好之后,他重新在床沿上坐下来,开始用手指梳理乱成一团的头发。
“哭了大概有小半夜。”
一个嘟嘟囔囔的声音响起。
“原来不是我幻听了。”
王砚皱起眉,
“从我们躺下到她收声,至少两个多时辰。”
妍希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我还听见了一些模糊的交谈声,只可以他们把声音打的太低了,”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蜡黄的脸和两只骨碌碌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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