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是他渡劫,又不是老道我渡劫(2/2)
这不是天道的仁慈,而是天道的规则。
天雷的威力不能无限增长,因为天道本身的能量是有限的。降下一道威力是普通天雷一万倍的天雷,消耗的能量是降下一万道普通天雷的总和。天道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它也要遵守能量守恒的规则,也要受到自身能量储备的限制。
但这个“放缓”只是相对的。从十倍变成五倍,从五倍变成三倍,从三倍变成两倍,虽然增幅在减小,但天雷的绝对威力还是在持续增长。到第二十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它的威力已经是第一道的将近一百倍了。
一百倍,张峰扛住了。但下一道呢?下下一道呢?
蜀山,紫霄殿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从掌门到弟子,从长老到杂役,几乎整座蜀山上的人都来了。他们站在广场上、站在台阶上、站在山路的拐角处、站在屋顶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后山的方向,望着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望着那团正在酝酿毁灭的劫云,望着那些紫黑色的、如同毒蛇般在云层中穿梭的雷电。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数千人站在广场上,却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松针的声音。这种安静不是敬畏,而是紧张——那种当你知道有一个与你相关的人正在经历生死考验时,心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困难、连动一下都觉得是种奢侈的紧张。
小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仰着头,看着后山那团黑得不像话的乌云。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遇到事情就哭鼻子。爹爹在渡劫,他帮不上忙,但他至少可以不哭,不让爹爹分心。
瑾儿站在小峰身边,一只手握着小峰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答应过峰哥不哭的,她不能食言。她的目光穿过广场,穿过松林,穿过竹林,落在后山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上。她看不到张峰,看不到大阵,看不到天璇子,但她能感觉到——感觉到他的气息还在,还在,还在。只要气息还在,他就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无尘子站在紫霄殿的台阶上,月白色的道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哭,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她的脸上是那种一如既往的清冷如霜,像是这座山上的万年冰雪,任风吹雨打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她的手指在袖中紧紧地攥着,攥得指节泛白。
她身边的玄微子正拿着手机,埋头玩着消消乐,手机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方块被他划来划去,发出欢快的音效。他的表情专注而投入,仿佛旁边那数千人、后山那团劫云、天空中那些穿梭的雷电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无尘子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玄微子那张因为消消乐而微微泛红的老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恼火。
“师父。”无尘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从冰山上凿下来的冰块,冷得扎人,“你也长长心吧。你小徒弟在化神渡劫呢,你还有心思玩?”
玄微子抬起头,白了无尘子一眼。那一眼中的意思很复杂——有“你管得着吗”,有“你懂什么”,还有一种“你这丫头从来心就偏着你小师弟,老道我早就习惯了”的无奈。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消掉了三个方块,发出“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他渡劫,又不是老道我渡劫。”玄微子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的淡定,“他渡他的,我操哪门子的心?操心有用吗?我要是能替他扛天雷,我早就去后山了。我不能。所以我就在这里,他渡他的劫,我玩我的消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