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10（2/2）
Scp-082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漆黑的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d-4271说不上来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吃不下您做的饭。”d-4271说，“不是饭不好。是他害怕。他刚来，还没有习惯。您做的东西他吃了就吐。我给他面包让他先垫着，慢慢适应。”
Scp-082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棒，又看了看d-6294，最后看了看d-4271。他把面包棒扔在地上。
“骗人。”他说。
d-4271没说话。
“你在撒谎。”Scp-082往前走了一步。那庞大的身体几乎贴到了d-4271身上，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着他的脸。“皮埃尔不会骗我。皮埃尔不会偷偷给新来的塞东西吃。皮埃尔会告诉我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不。”Scp-082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很沉，“你怕我。你怕我把那个胖子吃了。所以你替他撒谎。你以为我闻不出来？我鼻子很灵。我闻得到他身上的面包味。我也闻得到你身上的面包味。”他低头凑近d-4271的脸，“你昨晚也吃了。你从储藏室出来的时候我闻到了。”
d-4271闭上了嘴。
Scp-082退后一步。他的表情变了，从那种压迫的、质问的紧绷变成了一种d-4271很陌生的东西。是失望。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失望。就像一个小孩子发现自己最好的朋友偷了他的玩具。
“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Scp-082说，“我以为皮埃尔不会骗国王。”
他转过身，走回房间里。d-4271跟在后面，看见他走到桌边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桌面。那个姿势让他显得比平时小了一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塌了下去。
“d-6294。”Scp-082头也不抬地说，“明天搬出去。”
d-6294的哭声从储藏室传来，断断续续的：“搬，搬去哪。”
“我不知道。”Scp-082说，“他们来带你去哪就是哪。国王不管了。”
米歇尔从储藏室门口走进来，经过d-4271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他看了d-4271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责备，有理解，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陛下。”米歇尔开口了，“d-6294偷东西是他自己的事。d-4271替他瞒着，是因为他心软。心软是毛病，但不该算成背叛。”
Scp-082抬起头来。他看着米歇尔，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d-5083会替d-4271说话。
“你替他求情？”Scp-082问。
“不是求情。”米歇尔说，“是提醒您。明天白衣服的人来带走d-6294，他们会问为什么。您打算怎么回答？”
Scp-082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米歇尔在说什么。上一次评估刚刚过去，如果这时候d-6294被调走，评估组会问原因。偷东西、吃不下饭、精神崩溃，这些词填在表格上都不好看。
“那你说怎么办？”Scp-082问。
“留下他。”米歇尔说，“让他住储藏室。不让他上桌吃饭。每天给他一碗饭放在门口，他自己吃就吃，不吃就饿着。这样他不在您眼前碍事，白衣服的人来问，您就说他表现不好被罚住储藏室。合理合规。”
Scp-082想了想。然后他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他指了指米歇尔，“你负责给他送饭。每天一碗。他要是饿死了，你负责。”
米歇尔点了点头。
Scp-082站起来，走到d-4271面前。他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又沉又静。
“皮埃尔。”他说，“你今天骗了我。国王很伤心。”
d-4271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Scp-082举起一只手拦住了他。
“但国王原谅你。”他拍了拍d-4271的肩膀，力道很轻，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因为国王知道，皮埃尔心软。心软不是坏事。只是下次，你跟国王说实话。国王什么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皮埃尔骗国王。”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床。经过米歇尔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他说，“今天表现好。明天开始你当大管家。皮埃尔管做饭。你管人。”
米歇尔微微点了一下头。“好的，陛下。”
Scp-082爬上床，拉过被子，翻了个身。几秒钟后他的鼾声响了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稳、绵长。
d-4271站在原地，肩膀被Scp-082拍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米歇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床上那个巨大的、熟睡的身影。
“他把你降级了。”米歇尔说。
“没有。”d-4271摇了摇头，“他让我离厨房远一点。厨房里有刀。”
米歇尔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d-4271没接话。他走到储藏室门口，看见d-6294还蹲在地上，手指上的血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壳。
“明天开始你住这里。”d-4271说，“每天有人给你送饭。别偷东西了。别哭。撑下去。”
d-6294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d-4271靠在门框上。他想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也许因为我不想变成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他转身走回房间，在自己的铺位上躺下来。米歇尔跟着躺下，两个人背对着背，像两座沉默的山。
过了很久，米歇尔在黑暗中开了口：“你最后还是会走的。”
“我不知道。”
“你会的。”米歇尔说，“你只是还没准备好。”
d-4271闭上眼睛。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