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学生遐蝶(1/2)
树庭总是充满学术与自然的气息。
瑟希斯的神体遮蔽了大半片天空,树冠层叠的枝叶即便是在通常来说令人压抑的研究场所,也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阿纳克萨戈拉斯站在讲堂的讲台上,单手撑着讲桌边缘,面前摊着一卷翻到一半的讲义。
他的眼罩已经换上了新的,质地与色泽和之前那条几乎一模一样,边角同样收得一丝不苟,系带绕到脑后,将那半边脸的弧度遮得恰到好处。
至于那画着丑不拉几的禽类的眼罩,则被他哭笑不得地收了起来,那条眼罩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虽说涂鸦是擦不掉了,但也不至于丢掉。
好在,那件事后赛法利娅没有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或许是寄给阿格莱雅的投诉信起了些作用。
哼,那女人还算明事理。
就是那只小猫不时投来的视线让他不明所以,总觉得其中包含着一丝……怜悯?或许是错觉吧。
讲台下坐着二十来个学生,年龄各异,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须发花白的中年人——树庭的讲堂向来不分长幼,只按学识深浅分班。
今天讲的是分类学,对于学者而言,是基础,即便是日常生活中也能用上的实用科学。
阿纳克萨戈拉斯的语速不算快,但每一句都像被反复打磨过,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他的学生们在底下奋笔疾书,偶尔有人跟不上节奏而卡壳,他也只是瞥一眼,然后重复一遍那个术语的准确表述,不多解释。
“分类学的意义在于厘清边界。”他说,“将万物归入各自的框架,不仅是为了便于理解,更是为了在观察中寻找规律。规律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逻辑——这一点,我之前已经讲过三次了。如果还有人记不住,我不会再讲第四次,若是考试没能答出,我会毫不犹豫的给出低分。”
讲堂里没有人接话。那些学生低着头,笔尖在纸页上窸窸窣窣地划着。
阿纳克萨戈拉斯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翻讲义,余光却捕捉到讲堂后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粉紫色的身影。
遐蝶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厚册子,左手边还摞着两三本从藏书阁借来的参考书,书脊上的标签有些已经发黄,显然是些年头比较久的古董。
她在写字,笔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不快,但笔迹相当工整,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又继续写下去。
阿纳克萨戈拉斯记得这个学生。
她上课从来不会迟到,笔记从来不落下一处要点,课后会带着具体的问题来研究室请教,问的内容也大多切中要害。
她话很少,从不参与那些课间的闲谈,也不会与其他学生一起抱怨课业繁重。
只是安静地来,安静地听,安静地记,然后再安静地离开。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学生。事实上,比起某位在他课上打瞌睡、下课就跑去折腾恶作剧的家伙,遐蝶这种求学方式简直可以用“令人欣慰”来形容。
他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一个小时之后,课程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讲堂很快空了下来。阿纳克萨戈拉斯将讲义卷好收进袖中,正准备离开,却发现遐蝶还坐在原位,手里的笔仍没有停。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讲台后,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会儿。
阿纳克萨戈拉斯注意到,她习惯于总是戴着一副手套,且从未见过她摘下那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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