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灰鸽上岸(2/2)
“你上车,他就多一口价。”
张桂芝转头望向楼梯上方,二楼门缝有暖黄灯线。
“浅浅在这里,我坐得住?”
“坐不住也坐。”
王振华检查黑星弹匣,推回枪膛。
“你上楼稳住她。她今晚只要踏出内院,渡边菜子就赢半局。”
张桂芝站了几息,把枪从腰后取下,放进茶几抽屉,转身上楼。
二楼门开了一条缝。
林浅浅站在门内,旧军功章被她藏在掌心。
“华哥,你要出去?”
王振华把枪别进后腰。
“去拿一张牌。”
“录音带?”
“先拿别的。”
林浅浅看了眼他身后的李响。
“危险吗?”
“你锁好门,就不危险。”
“你又哄我。”
“这次没有。”
她把军功章放进衣领里。
“你答应三天给我答案。”
“记着。”
“活着回来。”
王振华走到楼梯下,抬头看她。
“门锁好。”
张桂芝停在女儿身边,袖口碰到门框,又慢慢收回。
林浅浅低头,看见茶几上被冷茶泡开的传真。
“渡边菜子也在晚宴名单上?”
王振华没瞒。
“嗯。”
“她会来找我吗?”
“她进不了这道门。”
“以前你们也说金库安全。”
张桂芝的肩往下沉了半寸。
王振华拿起牛皮纸袋。
“所以这次,我先清门外的人。”
出门时,雨已经停了。院瓦还在滴水,水珠落进石缝,响得发空。
李响拉开车门,刀放后座,枪进腰间。
“老板,灰鸽可信吗?”
“不信。”
“那还去?”
“他手里的卡值钱。”
“渡边菜子的人也会去。”
“正好。”
李响坐进驾驶位。
“让他们先咬?”
“灰鸽怕我,也怕她。两边都怕的人,最容易露底。”
车驶出别院北门。英子的车没跟上,在巷口分成两路散开。
王振华拿起车载电话。
“越源。”
杂音过后,越源三郎的声音传来。
“王先生,这么晚,又要我替你擦什么?”
“品川旧市场,废弃防波堤。半小时内,不许警视厅巡逻车靠近。”
“理由?”
“美方间谍可能上岸。”
越源那边停了两秒。
“灰鸽?”
“耳朵没坏。”
“他要落在我手里,防卫省也有账问他。”
“他落不到你手里。”
“王先生,你每次让我封路,总得给点肉。”
“国会晚宴安保里,深渊安插的私人安保编号。”
越源的气息重了。
“你拿到了?”
“封路。名单明早给你一半。”
“另一半?”
“看你今晚办事干不干净。”
越源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李响把车速提上去。
“他会照办?”
“国会晚宴要是出事,他第一个背锅。他比谁都怕。”
品川旧市场的灯牌坏了半边,雨水从棚顶滴进水沟。
英子的第一批人已经换成灰色工衣,蹲在鱼摊后面搬泡沫箱。
车刚停,一名手下跑过来。
“华哥,电话亭管理员找到了。”
“活的?”
“死了。后颈一枪,贴身打的。流浪汉在垃圾棚后面,胸口两枪。”
英子从暗处出来,手里托着塑料袋。
“没弹壳。墙里有弹头,九毫米,装过消音器。”
王振华望向市场尽头。
“防波堤?”
“灯坏,海风大,第三根灯杆后面看不清。”
李响问:“灰鸽露面没有?”
“没有。”
王振华关掉大哥大,塞进外套内袋,又接过英子递来的旧对讲机。
“港务工频段?”
“对。附近有人带扫频器,大哥大容易被咬住。”
王振华把对讲机挂上。
“盯黑雨衣。左眉尾有痣的女人,别开枪。”
英子问:“活抓?”
“她知道钱建国每天吃过什么。”
李响接上。
“也可能知道录音带。”
王振华点头。
“她得活着开口。”
市场另一头传来两声短哨。
英子抬手。
“发现黑雨衣,三个人,往电话亭走。”
王振华看向李响。
“你绕鱼市后巷,卡他们回头路。”
李响抽刀。
“灰鸽呢?”
“他在等谁先死。”
“明白。”
李响贴着棚架阴影离开。
王振华沿旧市场外墙往海堤走。海风卷着鱼腥味,防波堤第三根灯杆断了半截,灯罩歪在铁架上。
对讲机里传来英子的声音。
“华哥,黑雨衣进电话亭了。”
“几人?”
“三个。”
“女人?”
“两个男的,一个矮个,戴帽。”
王振华停在第二根灯杆旁。
“别动,等他们打电话。”
“他们没打电话,在翻管理员身上的登记本。”
“找灰鸽拨过的号码。”
英子那边传来桌椅翻倒声。
“他们杀错人后,还在补线。”
王振华继续往前。
防波堤尽头,排水口旁边有血水拖出的泥痕,一直延到废灯杆后。
他抬枪指过去。
“出来。”
灯杆后没有回应。
对讲机里,英子话音绷紧。
“华哥,黑雨衣出来了,往防波堤过去。”
“放。”
“放他们过去?”
“让他们来。”
海堤下方,那块翘起的铁皮被人从里边顶开半指宽。
一只带血的左手探出来,手背泡得发白,指缝夹着一枚硬币。
公用电话亭那边,铃声响起。
王振华没有回头。
英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电话亭电话响了,黑雨衣接了。”
下一秒,王振华腰侧的大哥大也响了。
他接起。
灰鸽的声音挤进来,气息乱得厉害。
“别来防波堤。”
铁皮后面,有金属轻轻碰了一下。
灰鸽咬着字往外吐。
“她的人已经在我身后。”
王振华的枪口往下移了半寸。
铁皮缝里,又伸出一只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