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翠园旧楼(2/2)
铁丝笼里的女人捂住嘴,连哭都不敢放开。
一个满脸泥污的小男孩却站了起来,手里攥着一块破布,眼睛一直盯着王振华手里的刀。
王振华挥刀砍断铁丝笼上的链条。
“出去。”
几个女人互相搀扶着往外爬,脚上没有鞋,踩进污水也不敢喊疼。
小男孩走到王振华面前,把一直攥着的拳头摊开。
一截棕色磁带带基躺在他掌心,边缘撕裂,上面沾着蓝色荧光粉。
王振华伸手接过,指腹隔着手套擦过那点蓝粉。
“谁给你的?”
小男孩指向水泵房尽头那扇防盗门。
“戴白手套的女人,她用钳子扯烂黑盒子,把这些亮晶晶的带子分给我们,说谁哭,就让谁舔干净。”
一个披着破外套的女人扑过来,把男孩搂住,声音发抖。
“先生,别让他再说了。”
王振华看着那截磁带,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渡边菜子没有把完整录音带放在这里。
她把钱建国留下的真相拆成碎片,再沾上蓝血,分给被关押的人质。
这不是藏证据。
这是羞辱死人,也是在逼活人发疯。
“那个会说英语的受伤叔叔呢?”
小男孩抬手指着防盗门。
“他们把他拖进去了,床上有管子,他一直骂人,还说自己死了,很多国家都会收到东西。”
王振华把磁带残片装进防震皮袋,又捡起地上一把短刀,塞进男孩怀里。
“带你母亲沿水沟往外走,见到拿长刀的男人就停下。”
男孩握住刀柄,手背上的泥被雨水泡得发白。
“他会救我们?”
“他要是不救,你就拿这把刀扎他腿。”
男孩看着王振华,忽然点了点头,拉起母亲往排污管方向跑。
水泵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马达运转和尸体滴血的声响。
王振华走到防盗门前,门缝下透出白炽灯光,空气里有抗生素味,也有烂肉味。
门后响起干哑的笑声。
“王先生,听脚步就知道是你。”
灰鸽的声音夹着血泡,像肺里塞了湿纸。
“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救那盘破带子,没想到你更舍不得我身上这张卡。”
王振华从口袋里取出白金戒指戴上,戒面贴着门边扫过。
门后没有电子雷。
只有一根连接门轴的细钢丝,钢丝另一端通向床边输液架。
他没有碰门把,退后一步,鞋底顶住门板下沿。
“我不是来谈价的。”
灰鸽咳了起来,笑声断在咳嗽里。
“那你来干什么?”
王振华一脚踹在门锁旁边,锈蚀锁扣连着木框一起断开,防盗门砸进停尸房,灰尘从地面卷起,白炽灯晃了几下。
“收账。”
他跨过门板,黑星枪口抬起,指向正前方那张铁床。
灰鸽被绑在床上,右肩缠着发黑绷带,胸口贴满电极,输液管从手背接到架子上,旁边有一台旧监护仪,屏幕跳得乱七八糟。
他的嘴唇裂开,眼窝陷得厉害,可右手还护在胸前,像护着什么东西。
“别开枪。”
灰鸽喘着气,艰难地把下巴往下压。
“卡在我肋骨绷带里,你杀我,它会被血浸坏。”
王振华没有靠近,枪口微微移向输液袋。
“密码。”
灰鸽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又冒出血沫。
“先带我走。”
“你没有第二次报价的资格。”
“有。”
灰鸽眼皮抬起,视线越过王振华肩侧,看向停尸房深处的冷柜。
“因为她也想要这张卡。”
冷柜旁边的阴影里,传来金属轮子碾过地面的细响。
一个戴白色手套的女人推着小型手术车走出来,车上放着半只被拆开的录音带外壳,还有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针管。
她的右手搭在灰鸽输液管的调节阀上,指尖轻轻一拨,透明液体流速立刻慢了下来。
“王先生,枪可以再抬高一点。”
白手套女人看着他,另一只手拿起那支蓝色针管。
“你再往前走,他就不用等外交海啸了。”
灰鸽的脸色立刻变了,胸口电极线被他挣得乱晃。
“别碰那东西,渡边菜子答应过留我活口。”
女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她也答应过宫本,让他全家见太阳。”
灰鸽嘴里的话卡住,监护仪上的绿线乱跳。
王振华的枪口没有移开。
“渡边菜子呢?”
白手套女人把针尖抵上输液管,针尖里的蓝色液体贴着管壁晃动。
“她在等你把灰鸽带出去。”
王振华看着手术车上那半只录音带外壳,外壳侧面贴着残破标签,只剩钱建国三个字的一半。
“等我?”
“对。”
女人把另一只白手套摘下,露出掌心里一枚小小的银色按钮。
“你带走灰鸽,翠园旧楼会塌,你留下灰鸽,国会晚宴照开。”
她把按钮举到灯下,停尸房四周的冷柜同时传出轻微的电流声。
灰鸽盯着那枚按钮,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王振华终于笑了一下,黑星枪口从灰鸽胸口移到白手套女人眉心。
“你们这些人,总觉得把两条路都堵上,就能叫死局。”
女人的手指贴上按钮。
王振华左手伸进大衣内袋,摸到了那枚沾着蓝粉的磁带残片。
“可惜。”
他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冷柜。
“我进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走你们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