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一块石头引发的君臣绝交(下)(2/2)
儿子哭着跪在地上:“父亲,您别这么说……您为晋国操劳了一辈子,谁都看在眼里……”
张承业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几天之后,这位辅佐了李氏父子三十余年、一手撑起晋国后勤的老臣,在病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据说他临终前,手里还攥着李克用当年赐给他的一枚玉带钩,那是先王对他三十年忠心的唯一物证。
消息再次传到魏州的时候,李存勖正在试穿新制的龙袍。
他愣了很久,把龙袍脱下来,扔在一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第二天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他下了一道命令:追赠张承业为太师,谥号“忠敬”,以王侯之礼厚葬。
但人已经死了,这些哀荣又有什么意义呢?
三年后,李存勖灭掉后梁,在洛阳登基称帝,国号“唐”,史称后唐。称帝那天,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场面盛大至极。李存勖坐在龙椅上,看着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看——以前每次大典,张承业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时刻准备着提醒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个位置,空了。
李存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接受了百官的朝贺。
他不知道的是,他开创的后唐,仅仅存在了十四年就土崩瓦解。而他本人,也在兵变中被杀,死的时候众叛亲离,身边连一个像张承业那样敢于直谏的人都没有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司马光说:张承业之死,是五代乱世中最令人扼腕的一幕。他不是不知道李存勖称帝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但他守的是李克用临终的嘱托,守的是李氏父子起兵的初心。这份初心,说好听了叫“复唐大义”,说直白了叫“名正言顺”。张承业担心的从来不是李存勖当皇帝这件事本身,而是他当皇帝的时机和方式。后梁未灭就急着称帝,等于向天下宣布——我跟朱温是一路货色。这个政治代价,李存勖当时没算明白,等后来算明白了,已经晚了。张承业用一条命,给李存勖敲了最后一次警钟,可惜这口钟,李存勖没听见。
作者说: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一直想起一个词叫“阶段性目标与终极目标”。李氏父子最初打江山,打的是“复唐”的旗号。这个旗号是他们的合法性来源,是他们区别于朱温的核心标识。打到一半,他们发现,咦,我们自己好像也可以当皇帝啊?于是阶段性目标(灭梁)和终极目标(称帝)发生了冲突。张承业看得很清楚,他说你先别急着称帝,先把梁灭了,再找个李唐宗室当傀儡过渡一下,等天下稳定了,你想怎样都行。但李存勖等不及了,他被“现在就当皇帝”的诱惑冲昏了头脑。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朴素但容易被忽视的道理:当你要改主意的时候,想一想当初跟着你干的那帮人,他们冲的是什么来的。你中途换招牌,跟得上的觉得你英明,跟不上的觉得你背叛。而通常,跟不上的,往往是陪你从最苦的日子里熬过来的那些人。
本章金句: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坚持初心,而是在快要成功的时候还记得初心是什么。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李存勖,面对传国玉玺和张承业的老泪纵横,你是选择听从老臣的劝告暂缓称帝,还是顺应百官拥戴立刻登基?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