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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五代十国时期的糊涂大帅和倒霉将军(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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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们都不敢吭声。

过了很久,晋王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存进跟了我多少年?”

一旁的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王,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晋王低声重复,“二十年征战,死在一个破桥头。张处球,你给寡人等着。”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传令下去,让李存审来接替存进,主持镇州战事。告诉存审,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踏平镇州!”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把李存儒那个废物给我押回来。寡人要亲自问问他,一个唱戏的,是怎么把卫州给唱没的。”

说完,他大步走回帐中,再也没有回头。

帐外的秋风吹过营地上空,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为阵亡的将士们送行。

这一年秋天,晋国丢了卫州,死了一个刺史,折了一员大将。两场败仗,一个是因为贪,一个是因为忠,两相对照,令人唏嘘不已。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来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而在这车轮碾过的尘埃里,有的人死得像一个笑话,有的人死得像一首悲歌。

司马光说:

史载李存儒以伶人进身,凭宠得郡,莅任则横征苛敛,至于月课士卒、纵兵归农,其贪鄙愚顽之状,实世所罕见。段凝之袭卫州也,如入无人之境,三千守卒散若鸟兽,积年粮械拱手资敌,此岂战之罪耶?盖政之失也。然观存儒所为,非独一己之贪墨,实乃人主用人失察之祸——以优伶典州郡,以谄佞司民社,虽有良法美意,亦将败于斯人之手矣。至于李存进,以宿将之资、壮烈之节,血战桥头而身死,忠勇可昭日月。然以一军主将,亲蹈死地而与士卒争锋,虽壮则壮矣,于国家全局何补焉?此二事者,一以见小人误国之害,一以见良将轻身之失,治军为政者,可不鉴诸!

作者说:

这段历史里最让我感慨的,不是李存儒的荒唐,也不是李存进的悲壮,而是这两个人恰好构成了一个时代的缩影——在那个天下板荡、人命如草的五代乱世里,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值钱的也是人命。李存儒把士兵的命当成了敛财的工具,李存进把自己的命当成了尽忠的代价。两种极端,同一种残忍。

更值得玩味的是,李存儒之所以能当上刺史,恰恰是因为他“会来事”——这是人类组织中一个古老而顽固的顽疾:上位者天然倾向于提拔让自己舒服的人,而不是能干活的人。李存勖喜欢看戏,于是一个演员就成了刺史。这听起来荒诞,但在千百年来的权力结构中,类似的事情从未绝迹。只不过今天的“伶人”换了身行头,可能是会写PPT的,可能是会说话的,可能是会站队的——本质上和李存儒没什么两样。

而李存进的结局,则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真正的忠诚,究竟应该是忠于什么?是忠于一座桥、一个阵地、一道命令,还是忠于更大范围的胜利?他选择战死在桥头,固然悲壮,但晋国也失去了一员不可替代的大将。在极端情况下,“不退”究竟是勇气还是固执,“死战”究竟是尽责还是浪费?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但值得每一个身处责任岗位上的人反复掂量。

本章金句:

“将军守住了桥,但桥那头,已经没有需要过桥的人了。”

如果你就是文中的主人公李存儒,坐在卫州刺史的位子上,面对一城的钱粮和三千大兵的“管理费”,你会怎么选?是像他一样搂一把就跑,还是老老实实当好这个官?说实话,在那个位置上,手里握着不受约束的权力,头顶上还没有有效的监督,你真的能保证自己不动心吗?

如果你是李存进,在那个血色黄昏的桥头上,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弟兄,身后是空荡荡的大营,你会怎么选?是不惜代价死守到底,还是果断撤退保全有用之身?哪一种选择才是真正对大局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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